番外故事




番外一

「參觀完這個房間請跟我走,下一個要參觀的房間是狄奧多西陛下的書房。請大家保持肅靜。」

一 群十七八歲的少年跟著皇家導遊走在古老宮殿的迴廊上。他們中大多數都是即將從帝都高等學院畢業的最高一級學生,其餘一些則是從各地被選拔出來的優等生。雖 然羅塞里奧王國的皇宮是對外開放的,但是要得到一次參觀的機會卻非常困難,有的人甚至需要排上十幾年的隊才能得到一張入場券。所以這些學生今天都顯得格外 興奮。光是想到在和他們一牆之隔的房間中,女王、宰相以及這個國家中的大人物們正在辦公,就令他們激動不已。

今天上午,他們剛剛得到了女王的親自接見,其中的一些更是被授予了「雛鷹勛章」作為對學習期間優異表現的嘉獎。在用過一次國宴級別的午餐之後,他們終於被獲准進入這個國家的最高權力中心進行參觀。

「曾經有無數王國的英雄在這座宮殿中嶄露頭角,我希望你們也會有一天在這裡擁有一間自己的辦公室!」

女王的話語彷彿還在耳邊,一間間充滿個人色彩的房間更是讓人血脈賁張。除了各個部門的首腦,只有對國家做出過特殊貢獻的人才能在這裡保有一個房間。對這群學生來說,哪怕只是踏入這些偉人們曾經駐留的地方,也是一件令人心潮澎湃的事。

「這個房間曾經作為三任國王的辦公室,最後因為瑪格麗特女王更喜歡面對玫瑰中庭的房間,所以才空閒了下來。出於對狄奧多西陛下的尊重,後兩位國王幾乎都沒有改變這裡的格局,所以我們現在依然可以看到狄奧多西陛下在這裡辦公時的原貌。

「這面牆上掛著的是關於佛倫多歷史的彩繪。大家都知道,佛倫多就是王國的兩個前身之一,佛倫多的崛起可以說就是在狄奧多西陛下的手中。不過,有沒有人知道,早在神聖歷前數百年,佛倫多還出現過另一位傑出的國王呢?」

導遊的話音剛落,就有十幾個學生爭先恐後地舉起了手。

「這邊的這位先生,請。」

「那 是馬克西米蘭二世。這位國王年僅十歲就繼承了王位。當時佛倫多只是一個沒落了的小王國。馬克西米蘭二世利用當時北方光明聖堂的神騎士制度,秘密冊封了一位 見習神騎士,並利用他的力量使得王國的國土面積增大了近兩倍,讓佛倫多躋身於中型王國的行列。這位國王最大的成就還在於他的遠見。雖然終其一生都沒有發動 過第二次擴張性質的戰爭,但是他卻充分分析了整個北方的局勢,並一針見血地指出了佛倫多今後的發展道路。通過比對狄奧多西陛下前半生的生平和馬克西米蘭二 世的手稿,我們可以看到驚人的相似之處。有的學者甚至認為,狄奧多西陛下是因為得到了先祖的手稿才能完成統一北方這一偉業。馬克西米蘭二世用一生的時間在 白紙上繪出了一幅藍圖,而狄奧多西陛下只是循著藍圖上的軌跡一步步堅定地走了下去……」

原來還有那麼多人記得那個空想家。

在沒有人注意到的角落,一個青年臉上露出嘲諷的笑容。

親愛的陛下,你要是聽到了是否會對此嗤之以鼻呢?戰場上的情形千變萬化,僅憑一個數百年前的計劃就能讓佛倫多崛起無異於痴人說夢!

他還清晰地記得第一次見到那個少年國王時的情景。那個被大臣所輕視,甚至無法在王殿上獨立做出決定的少年,在走過他身邊的時候竟然大膽地塞了一個紙卷在他手心裡,要求與他私下會面。

那次會面的結果令人驚喜。他彷彿看到了一個偉大的國王,一頭被困的幼獅。在一次次的交談中,他漸漸被國王的遠大理想所打動,義無反顧地為國王出謀劃策,甚至不惜在戰爭中使用自己的力量。

當然,所謂的冊封不過是一句玩笑。當時的他是如此堅定地認為,整個北方會在這位國王的帶領下走向富庶和平。從貧窮村落中走出了的他甚至覺得,為了這個目標,哪怕是背棄信仰也無所謂。

然而國王的密令來得是如此突然。

並不憤怒。他只是覺得難過,對方竟然在面臨聖堂壓力的時候不做絲毫努力就將自己交了出去。殺死被封印的魔王!多麼冠冕堂皇的送死藉口!他終於對那個空想家國王徹底失望,明白了在獲得了一次戰爭的勝利之後國王已經從進取的獅子變作了安於現狀的綿羊。

或許在地獄用光榮的方式死去也是一種解脫……

「大 家可以看到,陳列櫃的這一格有一個明顯的空缺。這裡本來放著一件非常獨特的擺設,據說也是狄奧多西陛下最鍾愛的擺設之一。一個骷髏頭,真正的人骨骷髏。由 於狄奧多西陛下在回憶錄中多次用『我最親密的友人』、『英勇無畏的戰士』來描述這個骷髏,讓很多學者對此浮想聯翩。之前學術界普遍猜測這個人應該是在戰場 上為狄奧多西陛下犧牲的。不過在鑑定骨骼時間的魔法問世之後,這個猜測被徹底打破。很顯然,這個骷髏主人的出生時間要比狄奧多西陛下早得多,甚至早到了接 近馬克西米蘭二世期間。從此這件擺設就成了狄奧多西陛下一生中的一大謎團。很遺憾,現在大家看不到它了。因為在不久之前,奧古斯都元帥堅持取走了這件擺 設。據說,我們的軍神認為從它身上可以得到獲勝的靈感。無論如何,女王陛下並沒有堅持反對,這件神秘的擺設現在應該在元帥的辦公桌上。好了,大家請跟我繼 續往前走……」

奧古斯都?女王的幼子?那個隱姓埋名從士兵做起,最後成為了王國元帥的男人到底為何要取走那個呢?

青年跟隨著人流繼續緩緩前進,眉頭疑惑地皺起。當然,青年並沒有想過去探究其中的緣由。在靈魂奇蹟般地從詛咒之弦中解脫出來後,那件東西於他已經毫無用處。只不過是出於一些難言的隱衷,才會讓他對此格外在意。

「請大家保持肅靜。這裡的房間並不對外開放,我們將要經過的地方依次是財務總長辦公室、元帥辦公室以及女王休息室。大家可以在外面看一眼,然後我們就去參觀那座大名鼎鼎的玫瑰中庭。」

所有的房間從外面看起來都是一模一樣的。由於門上並沒有特殊記號,門外也沒有衛兵把守,在參觀的隊伍默默經過的時候,很難分清一排中的十多間房間究竟哪一間是誰的辦公室。

腳步就像是被操縱了一樣,青年突然轉身走向其中的一扇房門。

推開門。

金發的男人坐在辦公桌前,左手還拿著一支筆。他抬起頭,臉上露出微微錯愕的表情。

這個人無論是容貌還是動作都給了青年強烈的熟悉感!

「陛……下……」青年愣在門口。

「你是來找這個的嗎?」年輕的元帥指了指桌上的白色骷髏,彷彿在一瞬間明了了青年的身份。

「為什麼……要一直留著它?你應該已經知道了,我並不是真正依靠頭蓋骨活著的死靈。」青年的臉上一片茫然。

「因為你說過,有朝一日會親自拿回它,不是嗎?」元帥微笑著對青年伸出手臂,「我親愛的赫爾,你來得可真晚……」


這是赫爾和黃金獅子的結局~\(≧▽≦)/~啦啦啦


番外二

雷斯特溜出村子的時候天還只有濛濛亮。

希望大家別太想我。

回頭望一眼確定沒有追兵,少年拍了拍胸口,重新檢查了一遍包袱裡從各家「借」來的東西。各式各樣的豐盛程度大體相當於一整個村子昨天晚餐菜譜的食物,幾套不怎麼搭配的替換衣物,還有一把可以勉強算作是武器的長菜刀。

好男兒志在四方。
離開村子之後我一定要成為最偉大的治療魔法師!
最起碼也要開一間最大的診所!

少年想像了一下今後日進斗金的日子,頓時覺得鬥志昂揚。

不過在那之前,還是先去一下那裡吧!

雷斯特繫緊包袱向一旁的小山坡上跑去。

一個由幾塊石頭壘起的簡易墓碑。
墓碑上甚至沒有刻下主人的名字。當少年趕到的時候,意外地發現竟然已經有人比他早一步前來祭拜了。那人還穿著一件他做夢都想穿上的袍子!

「尊 敬的治療魔法師閣下,你和老頭子,哦不,你和我師父認識嗎?」面對那件一塵不染的潔白法袍,雖然已經悄悄把手在褲腿上蹭了蹭,少年還是沒敢伸出手去。墓碑 前擺了一束極其罕見的黑色玫瑰。雖然這種花並不常用來祭奠死人,不過這個不知名的治療魔法師是前來掃墓的,這一點總是錯不了的。

「不,我和菲林並不只是認識。」陌生人彎起嘴角,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英俊的五官讓少年直接看呆了。
「他是我的情人。」他嘴唇輕啟。

「噗!!!!!」
雷斯特急切地想要擦掉自己噴出去的口水,卻發現對方身邊就像是有一個無形的罩子一樣,根本碰觸不到。「閣、閣下,抱歉!你剛才說什麼?」

他一直認為世界上沒有一個女人能受得了自己的師父,可是現在竟然有一個長得這麼……呃……漂亮的男人自認是老頭子的情人!少年突然覺得這次勝利大逃亡也許只是一個美夢,自己應該還躺在昨晚的那片草堆上。

「菲林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能打動我的人。我從未懷疑過他的美,是他讓我的靈魂獲得了新生。」

雷 斯特張大了嘴,愣了半天,完全無法理解有什麼人能從一個乾癟陰森腿有殘疾的老頭子身上看到所謂的「美」!光是那隻光禿禿沒有手指的手掌就夠已經嚇人的了, 但是如果和那張被隱藏在兜帽下的臉比起來,那簡直就可以用可愛來形容。老頭子的面孔是如此駭人,以至於自幼被收養的他小時候在看到那張臉的時候都不敢放聲 啼哭。

「無論如何,閣下的意思是,師父曾經救過你?」雷斯特得出一個相對比較容易接受的結論。不管老頭子的外表多麼可怕,脾氣多麼古怪, 他使用草藥的手法的確是神乎其技。雷斯特毫不懷疑,在老頭子定居在這個村子之前也許曾經使用草藥救過許多人,鑑於他對那些憎惡他卻還是不得不前來求助的村 民從來就是來者不拒。

「是的,菲林拯救了我的靈魂。我的特殊能力雖然讓我具有不凡的實力,但是同樣有一個明顯的副作用。在不斷切割複製靈 魂的過程中,我再也分不清自己的心在何方。我不知道什麼是對,什麼是錯,什麼是應當做的,什麼是不應該做的,我沒有真正的信仰,一切對我來說都是一樣的。 我喜怒無常,暴躁而又迷茫,找不到任何目標,就好像靈魂也跟著身體一起腐爛了。」

「但是菲林不同。他性格陰鬱,不懂得表達,但是他的內心 卻是如此真摯坦然。他相信自己所相信的,從來不曾有過動搖。他的一生都在致力於救助他人,不求回報地救助他人。哪怕是對於感情,他也從未想過要從我這裡得 到任何回應。對他來說,愛就是愛,恨就是恨,哪怕在他面前展露我的真面目也不曾讓這個男人動搖。」

陌生人的臉上浮起笑意,像是回想到了什麼。

「呃……那你們後來為什麼分開了?」雖然覺得這件事難以想像,但雷斯特也同意,自己的師父是一個值得尊敬的人。這也是他無論嘴上怎麼埋怨,也還是會天天來看一眼墓碑的原因。

「不, 我們沒有分開。他需要回到需要他的地方,而不是和我一起在墓室中發霉。所以我送走了他,但我一刻都沒有離開過他的身邊,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陌生人的 臉上流露出懷念的神情,說的話卻讓雷斯特越來越心驚膽顫,「他撿到你的時候,我從他眼睛裡看到了疲憊。當時我很想殺了你,這樣他就可以繼續活下去。如果讓 他找到一個繼承人,他剩下的壽命絕不會超過二十年。可是我更希望他的人生是完整的沒有遺憾的,我要看著他笑著投入死亡的懷抱。」

「所以我今天來主要是為了看一看……」陌生人微笑著摸了摸少年的頭髮,「你是否足以繼承他的衣缽。如果你學得不夠好,那我寧可殺了你,也不能讓你辱及他的名字!」

明明想要逃跑,雙腳卻根本不受控制。雷斯特明白,這就是陌生人的力量,他的實力甚至比自己的師父還要深不可測!

「老頭子沒有教會我全部的東西。」少年嚥了口口水,死死盯住陌生人的手掌,「但是,他讓我學會了思考,學會了分辨善惡。總有一天,我會成為比他更加偉大的草藥師。」

「喔?你的興趣不是成為治療魔法師嗎?」陌生人的眼睛微微眯起,就像是可以看穿人心。

「那 只是我用來謀生的手段。現在的人全都相信治療魔法多過草藥,要改變他們的看法,我必須要首先學會治療魔法。只有在比較過它們的不同之後,我才能找到最佳的 治療手段。無論是草藥也好,治療魔法也好,都是為人服務的,我並不認為侷限於其中之一是正確的道路。」雷斯特堅定地說。事實上,在今天之前,他都只有一個 模糊的想法,直到生死之際,將來的目標才終於變得明朗起來。

「人類的生命是如此短暫,你根本沒有精力同時在兩個領域走到顛覆。」陌生人冷冷地說。

「老頭子常說,不去試,永遠也不會知道草藥的效果。只要我為了這個目標努力,即便我無法做出成就,還有下一代,再下一代,這就是人類前進的方式!」

「好吧……」陌生人從手腕上解下一個手鐲丟給雷斯特,「拿著這個,也許有一天你能了悟生命的本質。」

知道自己算是勉強過關了,少年頓時鬆了一口氣。「這是什麼?」

「生命女神的嘆息。無論是什麼樣的傷勢,都可以用它來治癒。相對的,被治癒的人必須折損一定的壽命來作為平衡。我期待看到你將來的成就。」

「當然會的!」雷斯特將那個伴隨了他一生的手鐲戴上手腕。

*

「你可以輕易找到他的靈魂吧,只要你想?」百列爾挑眉望向自己的下屬。

「是 的,找到一個人類的靈魂對我來說輕而易舉。」恢復了「繃帶裝」的邪神官點了點頭,「但是我不會那樣做。以人類的身份愛我,並帶著那份愛死去,那是菲林的選 擇。我尊重他。和一同腐朽比起來,這份短暫的愛情才是我真正的救贖,是我生命中唯一的明燈。順便說一句,王上,你的情人好像來接你了。」

「好吧……讓我們下次再繼續這一局吧!特里奧,你真的不考慮出借場地嗎?我覺得你的墓室非常不錯。」

「呃……」邪神官額角不由滲出汗水,好在很快就被繃帶吸乾了,「王上,對於一場魔王的婚禮來說,我這裡還是小了一點。而且,我不認為死亡魔王會喜歡這個提議。」

「那我先去問問薩米吧!下回見了!」黑髮的少年笑著消失在原地。

*

「親愛的菲林,希望你不要介意我複製了一份你的靈魂來陪伴我。」邪神官向陰影中的男人招了招手,對方僵硬著握住他的手。

「即使是我也會有寂寞的時候。」

「我會一直一直看下去,一代又一代,看你的弟子究竟能做到什麼程度。」

墓室的大門緩緩合攏,一切歸於黑暗。


這是邪神官和他西皮的故事=w=


番外三

薩麥爾醒來的時候,因為身邊少了一個人稍稍愣了一下。

「希恩。」

「是,主人。」四條手臂的僕人立即出現在魔王的床邊,「百列爾少爺認為新郎在婚禮之前是不被允許見新娘的,如果主人想問的是這個的話。」

「唔……」死亡魔王的頭腦中出現了罕見的空白。

今天就是婚禮的日子嗎?

「他在哪兒?」薩麥爾隨手披上絲質的睡袍。

「百列爾少爺正在納吉爾大人的陪同下散步。現在……」僕人低頭看了一眼懷錶,「已經走了超過四個小時了。」

薩麥爾挑了挑眉。

「百列爾少爺恐怕還在為主人拒絕使用特里奧大人的墓穴作為婚禮場地而生氣。」希恩壓低了聲音說,「在他們走過的時候我隱約聽百列爾少爺說他不知道究竟該不該舉行這次婚禮。」

「……!」薩麥爾怔了怔,勾起唇角,「沒關係,今晚我會讓我可愛的小新娘知道,嫁給我是世界上最明智的一個決定。城堡都準備好了嗎?」

「一切就緒。客人會在晚飯時分陸續到達。對了,黑暗王者拒絕出席今晚的婚禮。我認為我們有必要加強一下警戒。」

「哼!路西菲爾要是來的話,我會送給他一個驚喜。」薩麥爾估算了一下體內流轉的力量,對於擊敗那個曾經的情敵滿懷信心。「希恩,我的小新娘選了哪一件婚紗?你帶他去珠寶庫挑選了合適的飾品了嗎?」對於在這個重要的日子無法親手打扮自己的新娘,薩麥爾總有些耿耿於懷。

「還是原先那一套。百列爾少爺並沒有試其他的。」

「莉莉絲穿過的婚紗嗎?算了,只要他喜歡。」死亡魔王的嘴角掛起溫和的笑意。他打了個響指,一條黑色的長鞭頓時出現在了他手中。「把這個交給他,告訴他我的心永遠屬於他。」

「是,主人。」


薩麥爾花了整整兩個小時來裝扮自己。他有些拿不定主意,到底怎樣的裝束才能更好地取悅自己的新娘。當僕人端著托盤迴到更衣室的時候,他正在為又明顯長長了的頭髮而煩惱。

頭髮是魔王力量的象徵。它們無法被剪斷,不懼怕任何魔法攻擊,唯有最高階的幻術才能修飾它們。

唔……還是紮起來吧!

薩麥爾用一個夜目石環束住自己的長發,這種深紫色的寶石和新娘眼睛的顏色幾乎完全相同。

「嗯?」從托盤中傳來的恐怖力量讓死亡魔王疑惑地皺起眉。

「百列爾少爺說,能夠得到用主人的新蛇蛻打造的長鞭他感到非常幸福。作為回禮,他希望主人能喜歡這個。」

銀質的托盤中央擺放著一顆看起來毫不起眼的黑色種子。

「百列爾少爺還說,他希望主人可以考慮和他一起製造一個後裔。」

僕人的話讓薩麥爾目瞪口呆。的確,如果有黑暗種子的幫助的話,要製造一個共同的後裔並非不可能。但是要那樣做的話……百列爾的意思是要自己來使用這個嗎?

修長的手指從托盤上取過種子,細細端詳了片刻,魔王的嘴角突然露出笑容:「告訴我的小新娘,他的任何要求我都可以滿足。我愛他勝過整個世界。」

「是,主人。」


在婚禮的鐘聲終於響起的時候,薩麥爾正迫不及待地在新娘化妝間的門口來回踱步,恨不得把耳朵貼在門上聽裡面根本不存在的動靜。

「呼……」門打開了一道縫,露出納吉爾的臉。死亡魔王才終於鬆了一口氣,雙眼死死盯住門後。

「薩米,你覺得怎麼樣?」百列爾的臉上滿是不確定,垂下頭視線卻時不時地掠過薩麥爾身上。英俊異常的新郎讓他的自信幾乎歸零。

「您真是太美了!」薩麥爾發出一聲嘆息,半跪在地上捧起新娘的臉,「我從未見過比您更令我心動的人。可以嗎?」死亡魔王向自己的新娘伸出手。

「嗯。」少年戴著白色手套的手搭上魔王的掌心。

「我去前面開道。記得我剛才跟你說的,技巧是決定勝負的唯一因素。」蛇王在經過黑髮少年身邊的時候低聲說。

在新娘的建議下,從地面世界請來的禮樂團奏響了歡快的樂曲。薩麥爾小心地牽著新娘的手邁上紅地毯。死亡魔王的眼睛時不時地注意少年臉上的表情,在和他目光相觸的時候唇角不由自主地勾起。

「啊哈,我們的新娘和新郎來了!」作為證婚人的費爾南多在看到兩位魔王出現在門口後立即敲了敲酒杯。所有的賓客都馬上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上萬道目光同時注視著今晚的新人。

「雖然我很希望能一同舉行婚禮,不過我心愛的納吉爾暫時還沒有接受我求婚的意思。」費爾南多誇張地嘆了口氣,然後高舉酒杯,「所以今晚,讓我們來慶祝地獄中最偉大的兩位魔王從此走到一起!如果沒有任何人反對的話,我宣佈,他們的心從此緊密相連,直到時間的盡頭!」

「我反對!」一道驟然降臨的恐怖魔壓讓賓客們頓時忘記了發出歡呼。

傲慢魔王穿著黑色的戰甲和斗篷出現在宴會廳的另一頭。在他的身後,一個黑髮的少年正小心翼翼地托著他那把赫赫有名的黑暗之劍。

「薩麥爾,你沒有資格得到他!」

面對路西菲爾的挑釁,薩麥爾只是挑了挑眉:「是嗎?失敗者可沒有資格說這樣的話。」他示威似的彎下腰,勾起新娘的下巴,讓少年的目光呆呆地落在自己身上。

一個蜻蜓點水般挑釁的吻。

路西菲爾一把抓過自己的寶劍,薩麥爾的身上則迸發出了黑色的火焰。兩股恐怖的魔壓在空中撞在一起,看起來像是死亡魔王佔了上風。

老對手的突然實力暴增令傲慢魔王不禁皺了皺眉。他凝視百列爾的臉,卻發現臉頰緋紅的少年已經完全被薩麥爾的吻迷惑住了。

「哼!連自己的新娘是誰都分不清的人有什麼資格結婚!」

路西菲爾的話讓薩麥爾微微一怔。然後他驚詫的發現,在自己的身邊多了一個一模一樣的黑髮少年!

「百列爾?」以他的實力竟然絲毫看不出兩個新娘之間的區別。

「薩米,你是愛我的對嗎?」一個新娘淚汪汪地看著薩麥爾。

「薩米,你愛的明明是我!」另一個則咬著下唇露出悲傷的表情。

「呃……」

「你是先愛上我的,就在我進入地獄的第一天。」

「好吧……也許你對我只有恨意而已,畢竟是我讓你墮落的。」

這是……突然的人格分裂?百列爾的人格和彼列的打起了了?薩麥爾頓時覺得頭痛不已。

「不,薩米愛的從來就只有我一個!」第三個少年突兀地出現。

「不是的!薩米……」

「薩米喜歡的是我!」

「薩米……」

越來越多一模一樣的新娘出現在禮堂中,表情各異的少年們讓薩麥爾有些不知所措。

「看吧!你根本分不清他們!所以,彼列應該由我來照顧!」路西菲爾自信地笑著張開手臂,少年一個接一個地對薩麥爾露出失望的表情,然後紛紛走到傲慢魔王的身後。

「……!!!」

薩麥爾猛地坐起身。

「唔……薩米?你怎麼了?做惡夢了嗎?」身邊的少年閉著眼睛摸索著環上他的手臂,用頭蹭了蹭他的肩膀。

「……」許久都沒有做夢的死亡魔王有些分不清什麼是夢境,什麼是現實。「我親愛的小新娘,您有沒有想過這個問題——您的兩個身份,我究竟是愛誰嗎?」薩麥爾在頓了數秒之後怔怔地問。

「唔?」黑髮的少年揉了揉眼睛,「薩米,無論以什麼身份,我對你的愛都不曾改變。我從未奢求過可以得到同等的回報。所以現在這樣的幸福對我來說就像是做夢一樣。只要可以和你在一起,我根本無需迷茫。」他露出甜美的笑容。

少年的笑容讓薩麥爾不禁撫上他的臉頰:「我保證會讓這個美麗的夢境永遠持續下去。」

百列爾眨了眨眼睛,親了一口愛人的嘴角:「那我要是有一個小小的要求你一定會答應的吧?」

「嗯?」

「特里奧的墓穴,我覺得那個地方很適合作為婚禮的會場呢!」少年用紫色的大眼睛飽含期待地看向死亡魔王。

薩麥爾緩緩勾起唇角:「好。」

他虔誠地親吻新娘的額頭。

「我親愛的小新娘,您的一切要求我都可以滿足。」

【全文完】

大家對婚禮還滿意咩?【被揍


人物資料

百列爾
又名彼列、黑暗之子,前指引天使,文字和一切棋類遊戲的發明者。在人類形態時金發,瞳色曾先後呈灰色、翠綠和藍色,本體是黑髮紫眸。因為翅膀有殘疾,墮落後極少露出翅膀。
職業:謊言魔王
身高:150cm(無論用哪一副身體=v=)
技能:嘴炮lv10(滿級),偽裝lv10(滿級),復活lv1(滿級),具有以本身修復天使身體上不足的能力
武器:黑色長鞭(原料是大魔王的第一次蛇蛻)
造物:兔子、天使蝙蝠以及許多溫和無害的小動物?
名下房產:鐵牢堡、黑暗之子的神殿
弱點:繪畫
最喜歡做的事:讀書,對大魔王撒嬌,測量身高,以及………………做媒=w=
最喜歡的食物:牛奶、果凍
最討厭的食物:一切水果

大魔王
又名薩麥爾、(小?)薩米,十二翼的蛇形墮天使,人類的締造者。
職業:死亡魔王,未來的中間界之神?
身高:192cm
技能:死亡系技能全滿,可以輕易操縱人類的生死
武器:死亡之槍(前身是聖槍,同時也是百列爾法杖的完全形態)
造物:人類、蛇、通信蝙蝠
名下房產:永夜堡
最喜歡做的事:打扮百列爾,偷看百列爾,和百列爾醬醬又釀釀,以及……………………打醬油OTL
最喜歡的食物:紅酒
最討厭的食物:無

希恩
謎樣的僕人,個性精明冷靜,本體是大魔王城堡中的一棵樹?擁有四條手臂(手臂的數量會隨著受傷而減少)以及黝黑的皮膚。在客串醫生的時候會帶上單片眼鏡。和百列爾有著某種特殊的聯繫,稱百列爾是他的「命名之父」。大魔王恢復實力後擁有了一堆魔法手下,對賽壬照顧有加。
職業:專業管家
技能:操縱植物,已知有大規模殺傷技能,其具體原理未知,力量等級大致是上位惡魔巔峰,黑暗系治療術對其無效。

賽壬
鷹身人面獸,百列爾的寵物,白髮紫眸的小盆友,性格內向害羞,非常喜歡主人。在血統加強後可以變身為狂鷲,臉上出現魔紋,由戰鬥型人格接管身體。
技能:在鷹身人面獸時可以使用精神迷惑,局部變身,實力較弱。化身狂鷲後可以大量使用加強版風刃技能,擅長精神攻擊。
最喜歡的食物:主人吃的一切食物以及………………生肉
最喜歡的東西:黑色的羽毛

布魯特
血族公爵,天使蝙蝠和普通血族的混血,金發碧眼。在大魔王的幫助下得以晉級,最終成長為貴族,地獄中賽特一族的現任領導人。百列爾的好朋友,擅長製作煙花,一直在為向梵卓公爵求婚而努力著。
最喜歡的人:主人和媽媽
最討厭的人:賽特公爵
代表物:寶劍

梵卓
血族公爵,梵卓一族的領導者,擁有一頭銀色的長發。自幼父母雙亡(?),極具責任心。在為了梵卓一族的生存空間而努力的日子裡,將偶爾去遊戲室聽還不能變身的布魯特說笑話作為唯一的娛樂活動。
技能:精通血族魔法和黑暗魔法
代表物:權杖

泰瑞多
血族公爵,黑髮紅眼(使用技能時瞳孔中央會綻放黑色玫瑰)。泰瑞多族的族長,畫家、雕塑家,極具藝術才能,路西菲爾的前情人
技能:精神系和魅惑系魔法
最喜歡的人:路西菲爾
最討厭的人:一切金發的少年
代表物:玫瑰

勒薩爾
血族公爵,野心勃勃的皇冠收集者?在有幸獲親了一口大魔王后被直接毒死OTL,本文中的第一個炮灰
代表物:皇冠

門薩
紅發的上位惡魔,其祖先是百列爾為進入獸圈而製造的實驗產物,同時具有惡魔和魔物的特性,精神力強於一般惡魔。因為常年旅行,一直將所有的東西打包在一個巨大的包袱裡,巴斯蒂安在的時候會由他來背。
職業:召喚師
召喚獸:巴斯蒂安、醬油兔、紅龍(偽)、黑暗獨角馬王、魔物的手札(百列爾的一本日記)
最喜歡的食物:一切肉食

巴斯蒂安
地獄三頭犬,尾巴是一條毒蛇。大魔王的前寵物,因為毛色黑棕相間所以頭發出現了某種程度的挑染效果?三個頭和尾巴的名字分別是(沉穩的)巴斯蒂安、(傲嬌的)克萊恩、(膽小的)艾米和(好奇心重的)納亞。個性忠誠專一
技能:擁有無差別淨化技能,實力在古代惡魔的顛覆,嗅覺佳
從來不做的事:敲門
最討厭的人:除了幼年版門薩之外的一切小孩子

費爾南多
貪婪魔王別西卜分裂後的一個人格,深愛蛇王,可以說是為了想要獲得愛情才自我分裂。曾經試圖用黑狗血(?)符紙殺傷另一半人格奪回魔王之力,失敗後被蛇王救走
職業:旅行商人
技能:操縱各種蟲子
喜歡做的事:為納吉爾寫情詩,對納吉爾說情話,壓倒納吉爾(短時間內不太可能)

納吉爾
大魔王根據自己的形象製造出來的第一條蛇,萬蛇之王,死亡魔王麾下的先鋒官,性格好鬥,有過不計其數的情人。曾不幸被別西卜囚禁折磨了整整一百年,後在蜘蛛女王的幫助下得以逃脫。百列爾的好朋友,經常向他傳授戀愛上的經驗【大霧】
技能:各種毒屬性攻擊,本身的速度和力量俱佳。畏懼光系和火系的混合魔法,曾在聖器聖安德烈的光輝下吃過小虧
最討厭的東西:費爾南多的情書、博物學以及冬天

納迦
納吉爾的忠實後代,蛇族美人,擅長舞蹈,性格堅忍

特倫斯
墮天使,墮落前是八翼犧牲天使,自願成為魔王封印的一部分。在地獄入口之戰中為賽壬所救,一直對小鷹身人面獸抱有好感,喜歡幫忙梳理他的白色羽毛,認為對僅有的同伴索爾負有責任
技能:劍技和黑暗魔法

索爾
墮天使,墮落前同特倫斯一樣是八翼犧牲天使。在地獄入口之戰中差點死亡,後為混合魔法所救。個性樂觀向上

德拉赫
魔龍將軍,世界上唯一一條魔龍,據說從一出生就已經魔化,和法利爾一起長大。仇視一切龍族,曾親自血洗龍島,直接造成了銀龍一族的滅亡。地獄中最出色的家庭教師,是百列爾和納吉爾的老師。
技能:全系魔法師,精通龍語魔法和精靈魔法,肉搏能力相較龍族來說極差。在被德伊暗算後失去魔法能力
最討厭的東西:金幣
最喜歡做的事:調|教學生

法利爾
冰之騎士,古代惡魔,在年紀很小的時候撿到德拉赫的蛋並將他養大。外表面癱,內心悶騷。雖然以騎士為職業,但是仍舊保留了惡魔利己的通性。
技能:連環格鬥技,隨身帶有許多武器
口頭禪:「……」

赫爾
職業:詛咒騎士(永生不死直到詛咒消除)
技能:操縱詛咒之弦、切斷詛咒之弦、聖級光系技能
武器:詛咒之弦

萊茵海特薇
光明教會的聖女,前世是熾天使,熾天使之劍的真正主人,性格冷靜果斷,大公無私的少女
技能:聖級以上光系技能
武器:攻擊性聖器聖約翰的寶劍(後為熾天使之劍所取代),防禦性聖器聖保羅的枷鎖

路西菲爾
傲慢魔王,黑暗王者,墮落前是十三翼的晨星天使。墮落前為人嚴肅律己,進入地獄後漸漸放縱,熱愛戰鬥,無聊的時候喜歡睡覺
造物:包括血族和戰天使在內的許多有翼種族
技能:調動星辰之力發起攻擊
武器:黑暗之劍(三件黑暗秘寶之一)


貪婪魔王別西卜分裂後的另一個人格,繼承了別西卜的鬼瞳,後跟隨路西菲爾成為黑暗宰相。百列爾曾用某件東西作為交換條件讓他代為保管本體
技能:擁有看穿靈魂本質的力量,可以驅策強大的役鬼

梅菲斯特
憎惡魔王,狡猾善變,喜歡美少年
造物:獨角獸

亞巴頓
破壞魔王,在第二次神魔戰爭中為路西菲爾所傷陷入沉睡
造物:史萊姆,變形獸

莉莉絲
夜 之魔女,第一個女性天使,由於先天的血液系統缺陷險些無法誕生,在獲得百列爾的血後才得以存活。被光明之神視作失敗品,並不承認其高階天使的地位。用繁衍 的秘密作為交換讓大魔王娶她為妻,在一同去往地獄後吞下黑暗種子企圖成為黑暗之神的載體。在百列爾設計下以每天一百的速度誕下惡魔,最終被光明之神封印在 地底。
技能:製造完美的不死者,並將核心封印在自己的骸骨中
造物:新型不死者

格拉斯
莉莉絲的狂熱崇拜者,本體是骨芽草,其實是從莉莉絲脊椎骨中萌發出的生命。在看到莉莉絲的靈魂後立即愛上了她,發誓要追隨在她左右。
技能:用帶有火毒的草莖勒死敵人
弱點:非常害怕海水

喬治
嘉蘭第一王子,極具美德的大好青年。剛出場時非常理想主義,幻想可以皆大歡喜,最終在和百列爾的對話中有了成長

狄奧多西
佛倫多國王,被稱作黃金獅子。希望統一人類並讓人類站上所有種族的顛覆,是一位兼具野心和實力的國王。

莉娜
薔薇女公爵,迷霧沼澤中的領導者,在大魔王的支持下一手建立薔薇公國。崇尚自由平等,是一位極有智慧和眼光的女性。

地獄砂糖兔、醬油兔、芥末兔、巧克力兔以及許許多多不同口味的兔紙
本文的吉祥物=w=
最喜歡的食物:七彩胡蘿蔔

最後的最後,謝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有空去我的新坑轉轉吧XD
http://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104737



童話番外八篇

一、豌豆上的新娘

很久很久以前,地獄中有一位大魔王,他是一個結婚狂。
儘管如此,他卻不想隨便找一個人結婚。
「我必須找一個真正的配得上我的新娘。」
他對自己說。
為了尋找一個合適的伴侶,他周遊了世界上的很多地方,不僅是地獄,甚至還有地面世界。大魔王曾經走到過最遠的海邊,登上過從來沒有人涉足的高山,去過被人津津樂道的地面上最繁華的城市。可他依舊一無所獲。
失望的大魔王只得重新回到地獄,回到他的城堡。那是一座永遠只有黑夜的城堡——永夜堡。
為什麼就是無法找到一個真正適合我的新娘呢?
他 怏怏不快地招來傳信蝙蝠,向整個地獄徵集可以讓他順利結婚的辦法。黑色的蝙蝠飛散到地獄的各個角落,無數惡魔蜂擁而至。他們中的絕大多數都是為了推銷自己 而來。俊美無儔、素來有著地獄第一花美男之稱的大魔王對他們來說簡直就像是一塊雙層起司蛋糕一般充滿誘惑力。另一方面,在接見了整整三千個惡魔卻還是一無 所得後,大魔王開始對前來自薦枕席的惡魔大開殺戒,因此得到了「死亡魔王」的綽號。
「到底要怎樣才能找到那個真正屬於我的新娘呢?」終於閒下來的大魔王坐在爬滿曼陀羅魔花的花園中,對著自己的棋盤發呆,「真希望有人能陪我下棋啊……」
「主人,我有辦法可以幫你辨識出真正的新娘。」
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大魔王抬起頭,發現說話的是他庭院中的一棵枯樹。
「說說看。」他打了個響指,讓枯樹擁有了人形。
「我這裡有一顆魔法豌豆。只要主人將血滴在上面,那個能夠令它發芽的人就是主人命中注定的新娘。」這個自稱名叫希恩的僕人攤開手掌,掌心中赫然是一顆小小的金豌豆。
「如果不成功就把你當柴燒。」大魔王冷冷地接過豌豆,劃破指尖,滴上自己的血。
從第二天起,所有想要成為大魔王新娘的惡魔都得到了一把鏟子和一個水壺。他們被要求在一天之內讓金豌豆發芽,否則的話就將面臨極刑。
整整三百年中,金豌豆被種植在永夜堡的各個地方,無數種魔法肥料被施加在它上面。然而卻沒有一個人獲得成功。
盛怒的大魔王隨手將豌豆丟進了城堡中的一間房間,並宣佈從此信奉單身主義。由於已經習慣了希恩的服侍,大魔王並沒有把四條手臂的僕人劈成柴禾,反而將永夜堡管家一職交給了他。
那是一個大雨滂沱的夜晚。
古堡的大門突然被人敲響。
大魔王眯起眼睛,認出被僕人引到自己面前的少年不是別人,正是他眾多兄弟中最無能的一個——謊言魔王百列爾。
「你來找我做什麼?」坐在高高王座上的男人慢條斯理地問。
「外面下雨了。」少年翻下斗篷上的兜帽。黑色的頭髮一縷一縷地貼在他的臉頰旁,就連低垂的睫毛上也沾滿了水滴。他的懷中抱著一隻髒兮兮看不出本來顏色的地獄兔,漂亮的手指蒼白得有些刺目。雨水順著斗篷流淌下來,在他的腳邊形成小小的一灘,讓他的樣子看起來尤為狼狽。
「薩米,我可以在你這裡借宿一晚嗎?」
「誰允許你這麼叫我?」大魔王低吼。他始終對自己曾經在童年時期追逐過這個毫無能力兄弟的腳步深感不齒。更加令他厭惡的是,這個外表看起來最小其實卻最年長的魔王還為他起了一個毫無威嚴可言的暱稱!
「……」少年咬了咬下唇。
「好吧。你可以留下。」大魔王覺得自己最近一定是缺乏睡眠,在剛才的一瞬竟然覺得謊言魔王的嘴唇十分誘人。「希恩,隨便給他一間房間。先帶他去洗澡。我可不想他把我的床單和地毯都弄髒。」
「是,主人。」僕人一邊鞠躬一邊應答。
在洗完澡之後,百列爾才發現自己的衣服已經完全不能穿了。好心的僕人遞給他一套單薄的白色蕾絲睡裙,這才讓他免去了赤身裸.體的尷尬。
少 年找到一塊乾毛巾,包裹住同樣被洗乾淨了的地獄砂糖兔,跟著僕人來到了一間裝修簡樸的房間中。從四處的蛛網和家具上的灰塵看,這裡已經很久沒有人住了。在 格格作響的四角床上,床單和被子早就已經破舊不堪。僕人不得不用魔法運來了二十床墊子和二十床羽絨被,為少年鋪了一個堪堪可以睡覺的地方。他又搬來一架梯 子,好讓少年爬上床。
「晚安,百列爾少爺。」僕人在做完一切之後,若有深意地笑了笑走出房門。
「咳咳咳!」
百列爾本想在沙發上為自己的寵物整理出一片小小的空間,卻被揚起的灰塵嗆得不輕。
「好吧,今晚你可以和我睡。」他讓白色的兔子趴在自己的頭頂,然後小心翼翼地爬上高高的梯子。
「這兒可真軟啊!」
少年和它的寵物在床上此起彼伏地蹦跳了好幾下。然後,一隻老舊的床腳終於發出咔的一聲脆響斷成了兩截。
「糟糕!」百列爾晃了晃,摔倒在厚厚的羽絨被上。就在他以為要和所有的床墊和被子一起翻落下去的時候,另外三個床腳也斷了下來。古老的四角床終於化成了一地木頭碎片,而他和他的寵物卻安然無恙地躺在所有床墊和被子的最上方。
「唔……看來我們暫時安全了!」
砂糖兔在羽絨被的一角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躺了下來。
「哎?你現在就要睡了嗎?這裡可是薩米的城堡啊!讓我們來說說話吧!我真是太興奮啦!」
砂糖兔立即耷拉下耳朵屏蔽噪音。
「好 吧,你就快要分娩了,需要充足的睡眠。」百列爾抱住膝蓋坐在被子另一端,垂下頭小聲說,「薩米看起來還是那麼英俊。你說他會給我機會種那顆金豌豆嗎?我可 是好不容易才從地面世界蒐集到了各種植物的種植大全啊!如果……如果……如果萬一我成功的話,他真的會接受我做他的新娘嗎?早知道小時候就不要逼他穿我設 計的內褲了,嗚嗚……他一定到現在還在討厭我!」少年喪氣地將頭埋入膝蓋。
直到倦極而眠,他都沒有發現自己所睡地方的正下方正在發生一場異變!
「希恩,把所有的窗戶都關起來!」
大魔王煩躁地嘆了口氣。本想早早地回來補眠,卻被外面的雨聲吵得根本無法入睡。更糟糕的是,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心底萌發,讓他興奮得根本就不想閉眼!
房間的地面突然震了一下。
「希恩,外面是怎麼回事?」大魔王不由納悶,最高階防禦魔法陣的效果應該讓城堡不會受任何地震的影響才對。
「主人,這並不是外界的力量。我恐怕是……」僕人微笑著說,「是你的金豌豆發芽了。」
「什麼?!」大魔王立即消失在了原地。
百列爾因為難受而醒來的時候,覺得有什麼正在順著他的小腿往上爬。
「嗯……唔?」
睜開眼睛,入目的不再是佈滿蛛網的天花板,這讓他的頭腦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粗大的綠色籐條爬滿了整個房間的牆面以及地面。在天花板上,籐條的間隙之中竟然還開出了一片粉色的小花。
等他回過神來,冰涼粘稠的感覺已經到了膝蓋的內側。少年想要坐起來,卻意外地發現他的四肢都被籐條緊緊纏繞住,根本無法動彈。
「兔兔?」
他找不到自己的寵物,只在被子的另一端看到一個隆起的小包,一小撮白毛被夾在密集的籐條中間。
「兔兔!」
少年奮力想要抬起身的結果就是睡裙的肩膀部分被完全扯破了,他也因此掙脫出了右手。
「不要小看魔王的力量!」
少年憤怒地往籐條上丟下一個火球,卻發現籐條除了在一瞬間變成金色之外什麼損傷都沒有。更多的籐條向他襲來,讓他根本沒有機會驚訝就再次被纏到動彈不得。這一次,他被幾根強有力的籐條拉到了半空中。
「唔……放開……唔唔……!」
一根粉色的細小籐條從他的頸側往下爬去,另一根同樣顏色的讓他驚醒的籐條則繼續沿著他的大腿內側上行。
百 列爾幾乎要被這樣的意外弄哭了。他奮力踢打雙腿,雖然扯斷了幾根粗大的綠色籐條,卻根本無法阻止粉色的那根繼續向上延伸。胸口傳來又麻又癢的感覺,鑽進睡 裙的細小籐條似乎在胸前一分為二了,分別玩弄著他兩側的紅珊瑚,濕潤的尖端甚至像是想要向裡鑽一樣攻擊著最中央的部分。
「嗚嗚……薩米……」
發紅的眼睛,因羞憤而變得粉紅的臉頰,露出睡衣的像是白瓷一樣細膩的肩膀,以及佈滿紅痕的雙腿。其中一條腿上還纏繞著一根亮晶晶的粉色籐條,騰空的腳趾不知是因為興奮還是因為痛苦而蜷曲著……
大魔王只來得及欣賞了一眼眼前的「美景」就不得不用黑色的魔火驅散了試圖入侵少年身體的籐條。
「放——開——他!」
黑髮的魔王猶如神祇一樣站在門口,從他身上散發出了火焰讓所有的籐條瞬間變成了金色,然後就像是從來都沒有存在過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少年閉上眼睛,向下掉落。
被暗戀的對象看到這一幕醜陋的姿態讓他心中難過之極。
這樣的我,一定會讓薩米更加討厭的吧?
身體跌落到一個比羽絨被暖和得多的地方。感覺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包圍著自己,百列爾甚至不敢睜開眼睛,生怕一睜開就會發現這不過是一場美夢。
「我親愛的哥哥,你是想要閉著眼睛接受我的求婚嗎?」低沉的男聲在耳邊響起。
「什麼?」紫色的眼眸終於忍不住睜開,少年的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這枚戒指是我最喜愛的夏宮的契約物。接受它,您就將成為我的新娘,直到時間的盡頭。」大魔王將一枚藍寶石戒指托到少年面前。
「薩、薩米?」
「不想要嗎?」
大魔王晃了晃手中的求婚禮物。百列爾立即一把奪過戒指,試了試將它套在了自己的右手拇指上。
「我說,你說的是真心話嗎?該不會是想要戲弄我吧?」他小聲問。
「現在問您不覺得太晚了嗎?」大魔王低笑著噙住少年的唇。
比想像中的還要美味。
他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趁少年怔住的功夫叩開他的唇齒開始攻城略地。這具不由自主靠上來的微微顫抖著的身體讓他不由惋惜竟然花了那麼長的時間才發現這才是他命中注定的新娘。
不過好在,他們還有無盡的時間。
大魔王耐心地剝開那枚只屬於他的青澀果實,決心將其中的汁液舔得一滴都不剩……
第二天,大魔王在永夜堡中舉辦了一場隆重的婚禮,他和他的新娘從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請注意,這是一個真實的故事。那顆金豌豆至今還被僕人保存在永夜堡的陳列室中,作為魔王和魔王愛情的象徵。
作者有話要說:【豌豆上的新娘 完】
主演:百列爾、大魔王、希恩、地獄砂糖兔
道具:希恩

二、白雪公爵

很久很久以前,血都中的四大貴族之一,梵卓公爵和他的妻子恩愛地生活在一起。他們是如此渴望能獲得一個完美的孩子,以至於老公爵用盡了族中的血珠將自己的妻子也打造成了一名貴族。
不久之後,公爵夫人果然生下了一個可愛的男孩。這個男孩有著梵卓一族標誌性的銀色頭髮、俊美的五官以及一雙漂亮的銀色眼睛。因為一生下來就是貴族,注定是老公爵繼承人的他也被稱為「白雪公爵。」
整個梵卓一族都在為他的誕生而歡慶。
可 是,好景不長。在生下孩子後不久,公爵夫人卻因為無法承受貴族的力量去世了。悲痛欲絕的老公爵決定為他的愛人殉葬。轉瞬之間,曾經擁有三位貴族、力量堪稱 四大貴族之首的梵卓一族陷入了有史以來的最低谷。還遠未到血族成年年紀的白雪公爵不得不接過代表族長之職的權杖,為梵卓一族在強敵環飼的血都中求得生存下 去的機會。年輕的公爵並不知道,他的美貌即將為他招來一場殺生之禍。
同樣也是四大貴族中的一個,醉心於藝術的泰瑞多公爵曾經是黑暗王者數量眾多的情人之一。對自己的容貌有著相當自信的他最樂衷於做的一件事就是對著他的一個金發人偶提問。
「人偶呀人偶,誰是血都中最美麗的人?」
他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詢問著這個問題,然後在聽到滿意的答覆後開始一天的娛樂活動。有一天,他一如既往地提出了同樣的問題。
「泰瑞多公爵,雖然你十分美麗,但梵卓公爵的美貌已經超過你了。」
「什麼?!」
黑 髮的公爵一怒之下扯下了人偶的一隻手臂。用黑色的細線把人偶重新縫好,他決心親自去查探一下梵卓一族新族長的容貌。他化身為蝙蝠偷偷從窗戶潛入梵卓公爵的 書房。正在房間裡來回踱步的年輕公爵身材削瘦挺拔,一頭銀色的猶如月光一般的長發將他五官襯托得更加冷峻動人。堅毅的銀色眼睛眨了眨,他嘆了一口氣,回到 書桌前簽署下一份文件。即便是這聲嘆息的聲音,也讓倒掛在窗上的泰瑞多公爵嫉妒得要命。
這個男人無疑要比他更有魅力。
必須除掉他!
泰瑞多公爵回到自己的高塔。想了想,吩咐親衛隊將一盒血珠交給同為四貴族之一的賽特族的族長。
「殺了梵卓公爵,你將得到另一半的酬勞。」
他在裝有十顆血珠的盒子裡留下了這樣一張紙條。他知道,四貴族中最為窮困潦倒卻擁有不凡劍術的賽特公爵會滿足他的心願。
三天後,梵卓公爵在巡視領地的時候遭遇行刺!
在整個梵卓一族都為族長的失蹤而急得四處亂轉的時候,不幸失手被擒的梵卓公爵被帶到了血毒中最不受人歡迎的地方——蛇骨墓園。
「受死吧!」
甚至不屑於蒙面的賽特公爵一劍刺穿了他的心臟。
「唔……」
感覺到四肢像是灌了鉛一樣沉,梵卓公爵緩緩睜開眼睛。這是一間用舊衣服縫在一起搭起來的帳篷,哪怕是血都中最低等的血族也不會選擇居住在這種簡陋的地方。梵卓公爵在第一時間判斷出無論住在這裡的是誰,應該都不能對他構成生命威脅。
「啊!你醒了!對、對不起,我以為你已經死了,所以才喝了兩口你的血。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突然進階,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就已經差點就把你吸乾了。」一個金發的少年衝上來,就像是要哭出來似的扒住公爵的衣服。
「你……剛剛進階過?」梵卓公爵被自己嘶啞的聲音嚇了一跳。如果沒有看錯,這個陌生的少年現在也不過是下等血族的實力,那他在不久之前豈不是還沒有人形?「我並沒有責怪你的意思。」看到少年亮晶晶的眼睛,他不由安慰道。
「是的,就在前幾天才進階的。你一定是高等血族吧?我、我可以用為你工作來償還嗎?」
低等血族飲下貴族的血卻只提升了一階,梵卓公爵不由為少年的糟糕天賦感到疑惑。不過沒有直接爆體而亡也算他走運?在少年進階的過程中肯定發生了一些別的意外,否則心臟被刺穿的他絕沒有可能會活下來。
「你可以成為我的僕人。你的名字是?」梵卓公爵溫和地問。
「布魯特!我還沒有姓氏。大人,你真的願意收下我嗎?不不不,應該叫主人才對!」少年興高采烈地說。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交上了這樣的好運,這個和藹的高等血族不但不計較他吸了傷口上的血,還給了他一份差事!
「嵐。」
「啊?」布魯特眨了眨眼睛。
「我的中間名,你可以用來作為自己的姓氏。」梵卓公爵淡淡地解釋。
「布魯特.嵐,布魯特.嵐……」少年低聲複述了幾遍自己的新名字,然後一下子撲在公爵身上,「主人,你對我真是太好了!」
明明滿身都是難聞的死血味道,梵卓公爵卻發現自己的心意外地平靜了下來。少年身上的氣息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舒適,在許久之後他才知道那是特殊聖力帶來的效果。
「我需要躲藏一陣,在你這裡。」梵卓公爵深知,此刻回去只會引來再次的暗殺。只要躲過小半年,在正式成年之後,他就能發揮出梵卓一族權杖中的全部力量,不用再畏懼賽特公爵的劍。
「好呀!」布魯特差一點要歡呼雀躍,看到公爵微微皺起的眉頭,才想到這明顯是一個無奈的決定。「謹遵主人的吩咐。」他對公爵深深鞠了一躬。
梵 卓公爵在布魯特的帳篷中暫住了下來。少年以往的食物是蛇骨墓園中下等血族屍體中殘留的血液,這顯然不可能滿足一位貴族的需要。在梵卓公爵的指引下,他從老 梵卓公爵的墓地中取出了許多存儲在那裡的高等血族的血液。充足的食物供給讓少年在短時間內又進了一階,身高也迅速躥升到和公爵差不多的高度。
然而短暫的平靜很快就再度被打破。
那天清晨,泰瑞多公爵照舊向金發人偶詢問誰才是血都中最美麗的人,人偶卻給出了一個令他驚訝的答案。
「梵卓公爵仍然在世,他和一個金發的血族一起快樂地生活在蛇骨墓園中。」
於是憤怒的公爵決心親自貫徹謀殺的意志。他將從黑暗王者那裡討來的黑珍珠耳環偽裝成一顆血珠,放在布魯特的必經之路上。興沖沖帶著食物回家的少年幾乎立即被從「血珠」上傳來的好聞味道吸引住了。
「不不不,主人比我更需要這個。」一想起梵卓公爵日益慘白的臉色,少年不由抽打了一下自己的臉頰,舔了舔嘴唇將「血珠」放進了食物裡。
雖然對老公爵在墓地中藏了一顆血珠感到疑惑不解,梵卓公爵還是不由感到一陣欣喜。墓地中的血液都由魔法的力量保持著新鮮,但是高等血族的血液卻始終無法徹底治癒他胸口的傷勢。這顆及時出現的血珠無疑可以幫助他渡過難關。
梵卓公爵欣然吞下了血珠,然後立即陷入了昏迷。
「哈哈哈哈!任何吞下了魔王的耳環的人都將長眠不醒。」隱藏在陰影中目睹了這一切的泰瑞多公爵大笑著走了出來,「只有另一位貴族的吻才能讓他甦醒。只可惜,沒有人知道他在這裡,更加沒有人可以來救他!就讓讓我來結果他的性命吧!」
可怕的從上位者身上傳來的威壓讓布魯特不禁渾身顫抖,就連骨骼都發出咔咔的聲響,然而他卻緊緊趴在梵卓公爵身上,不肯移動半分。
「既然如此,那你就一起去死吧!」
泰瑞多公爵射出的黑色玫瑰被一把細劍挑飛。一個戴著皇冠的英俊青年擋在他和梵卓公爵之間。
「勒薩爾,你想要妨礙我嗎?」泰瑞多公爵眯起眼睛。
「不。」紫發的勒薩爾公爵搖了搖頭,「我想要的只是白雪公爵而已。我會救醒他,同時也會在他身上刻下屬於勒薩爾的符號。他將成為我床頭的寵物,不再對你構成任何威脅。你覺得這個條件怎麼樣?」
「不怎麼樣!」泰瑞多公爵憤憤地說,卻也對實力在他之上的勒薩爾公爵要插一腳無可奈何。
「很好!」勒薩爾公爵微笑著湊近泰瑞多公爵,「親愛的,請放心,我最愛的始終是你。我只是想要試試梵卓的滋味而已。」
他轉身走向躺在地上像是死了一樣陷入深度昏迷的梵卓公爵。
「把他交給我,我會保護他不受泰瑞多的傷害。」帶著皇冠的青年臉上掛著親切的笑,「你也聽到了,現在在血都中只有我才能救他。相比永恆的沉睡,失去一點點自由並不算什麼。」
布魯特的雙眼變得血紅,他幾乎用盡了全力才咬牙退到一旁。
勒薩爾公爵俯下.身,面對覬覦已久的身體不由發出一聲輕笑。正當他想要試一試那雙薄唇味道的時候,剛才的中等血族卻不知是從哪裡來的力氣,竟然將他一把推開了。
勒薩爾公爵眼中露出冷光,手持細劍再度靠近。背後露出一對米色翅膀的布魯特卻對他示威般地呲了呲牙。
「不知死活的東西!」
紫發的公爵一劍刺進布魯特的胸口,對方卻好像絲毫未覺一般反而向前急竄,並以驚人的速度一口咬上了他的頸側。
令一旁的泰瑞多公爵大吃一驚的事情發生了。四大貴族中實力相當靠前的勒薩爾公爵用力掙紮了一下,非但沒能將中等血族甩開,反而被對方牢牢按在了地上。須臾之間,不可一世的勒薩爾公爵竟被吸乾了!
「啊啊啊啊啊——」
布魯特高吼著拔掉胸口上的細劍,掠回梵卓公爵身邊,用一對變大了好幾倍的翅膀將他的主人牢牢護住。
「這不可能!」
察覺到從布魯特身上傳來的正是純正貴族的氣息,泰瑞多公爵不由怔住了。他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地上的梵卓公爵,然後轉身離開。
「主人,嗚嗚……主人……」
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金發的少年粗喘著抱緊梵卓公爵的肩膀。大滴大滴的眼淚落在公爵的臉上。
這下真的沒有人能救主人了……
布魯特絕望地想。儘管並不後悔殺死了那個對梵卓公爵不懷好意的貴族,但是現在要到哪裡去找另一個貴族來救人呢?賽特公爵曾經想要刺殺梵卓公爵,顯然並不是可行的人選,而剛才走了的那個就更加不可能了。
少年痛苦地低下頭,這才發現自己的眼淚已經把梵卓公爵的臉弄成了濕乎乎的一片。
「主人,對不起,對不起……」
布魯特試圖用變成爪形的手抹去眼淚,卻發現這對鋒利的爪子來說難度太大了。鬼使神差一般地,他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公爵的臉。
味道好到令他心顫。
……
「布魯特,你打算用口水為我洗臉嗎?」
「啊!主人你醒了!太好了!你醒過來了!你終於醒過來了!」
在把布魯特帶回族裡的時候,梵卓公爵不確定這麼做是否正確。畢竟這個少年現在也是一名貴族了,他應當擁有自己的領地和手下。不過始終不願意改口稱呼他名字的少年卻讓他放棄了提出暫時分開的念頭。
畢竟,沒有一個貴族可以抵抗和另一個他心儀的貴族相守一世的誘惑。
在回程的馬車上,梵卓公爵笑了笑,勾住身旁少年的脖子送上自己的嘴唇,讓他真正體會到了接吻的滋味。
作者有話要說:【白雪公爵 完】
主演:布魯特、梵卓、泰瑞多、賽特、勒薩爾
勒薩爾:憑什麼每次我都是炮灰啊
泰瑞多:比起每次都從頭到尾當NC反派的我,你就知足吧!
賽特:這下布魯特的媽媽應該會高興了吧?
梵卓(大步走開):到底這種惡趣味的章節名是誰想出來的?
布魯特:主人,等等我啊!

三、當召喚獸去

從前在地獄中,有一頭被魔王飼養的地獄三頭犬。作為地獄中土生土長的高階魔物,這頭名為巴斯蒂安的兇猛獵犬在幼年時期不但脾氣暴躁,還十分好勇鬥狠。他時常漫步在魔王的領地上,尋找可以挑戰的對象。出於對魔王的畏懼,哪怕是古代惡魔也不敢輕易傷害他。
稱王稱霸的日子持續了好幾百年,直到有一天
巴斯蒂安從未想過自己有可能會成為喪家之犬。在得知魔王被封印的消息後,他用力晃動著三個腦袋,向著地獄的外圍飛奔,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
等他終於冷靜下來,卻發現自己突然失去了目標。低垂著三個頭的地獄獵犬在崎嶇的山嶺中來回踱步,發出陣陣低沉的嗚咽。然後,一張被風吹來的宣傳單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誠聘全職召喚獸,提供豪華級住宿,三餐自理,薪水優厚。
您想獲得主人無時無刻的注意嗎?
您想得到主人無微不至的關心嗎?
世界上最大的召喚獸聯盟竭誠歡迎您的加盟。
——獸圈女王」
地 獄獵犬的蛇尾快速地左右擺動起來。「等成為了召喚獸,或許我就能得到我想要的了。」他興奮地想。他用一個腦袋叼起宣傳單向前走了一段,然後在草叢裡發現了 一頭外形酷似火龍的巨大生物。這頭紅色巨龍的身形是如此龐大,以至於他想將腦袋隱藏在小小的一片草叢中完全就是徒勞。大滴大滴真正滾燙的眼淚從大個子的眼 睛裡湧出,他看起來非常沮喪,這讓地獄獵犬不由產生了罕有的同情。
「朋友,你是怎麼了?為什麼要躲在草叢裡哭泣?」他上前問。
「因為我長 大了,頭上長出了一對鹿的犄角,不能再被偽裝成火龍,馬戲團的老闆打算丟掉我。我是從他用一個銀幣從黑市商人那裡買來的龍蛋裡孵出來的。除了表演噴火、走 鋼絲、踩著鋼球走路以及張開嘴讓我的主人把腦袋伸進來外,我什麼都不會。離開了馬戲團,我一定會活不下去的。」大個子在說完之後繼續嚶嚶地哭泣起來。從他 鼻孔中不小心噴出來的硫磺瞬間把他藏身的草叢燒成了灰燼。
巴斯蒂安想了想說:「這樣吧,我打算去獸圈碰碰運氣。如果你願意的話,就跟我一起走吧!」他把撿到的宣傳單遞到紅龍面前,大個子看完後立即二話不說地加入了他的隊伍。
走了不多久,他們在路中央看到了一匹四蹄朝天的黑暗獨角馬。這匹獨角馬的個頭比一般的要大上好幾倍。他愁眉苦臉地不斷扭動著背脊摩擦地面,一些尖銳的小石子甚至在他的背上留下了一道道血痕。
「朋友,你這是怎麼了?為什麼要四蹄朝天蹭背?」巴斯蒂安好奇地問。
獨 角馬發出一聲嘶鳴,從地上爬了起來。「如你所見,我是一頭黑暗獨角馬王。」他嘆著氣說,「當背脊發癢的時候,我的族人都能夠互相用獨角撓癢,這也是我們一 族交流感情的主要方式。可是我比他們高出太多了,沒有一匹獨角馬可以夠到我的背脊,這讓我十分痛苦,有時候甚至萌生了想要輕生的念頭。」
「你顯然需要一個樂於照顧你的好主人。我們兩個正打算去獸圈碰碰運氣,你要不要也跟我們一起走?」巴斯蒂安對著紅龍揚了揚下巴,後者用爪子小心翼翼地將他們視若珍寶的宣傳單遞給獨角馬看。
「啊!這簡直給了我第二次生命!」獨角馬大聲感嘆,毫不猶豫地加入了隊伍。
走了沒多久,他們在路邊的一顆樹上看到一隻正好要上吊的黑色兔子。獨角馬立即沖上去,用鋒利的角劃斷繩索,把兔子救了下來。
「我的朋友,相信我,世界上沒有什麼跳過不去的柵欄。千萬不要選擇終結自己的生命啊!」獨角馬伸出舌頭把那隻瘦骨嶙峋的兔子從下到上舔了一遍。
「嚶 嚶嚶,我活不下去了!」毛色毫無光澤可言的地獄醬油兔大聲痛哭起來,「我的伴侶懷孕了,它的脾氣變得越來越差,每天從早到晚地支使我,甚至還對我拳打腳 踢。儘管如此,想著還未出生的孩子,我都極力忍了下來。可是、可是……在今天上午,它竟然留下一張字條離家出走了!它說我的毛色不夠白,注定不能和它在一 起。嗚嗚嗚,可我是一隻醬油兔啊,地獄裡從來就沒有白色的醬油兔!藉口!這全都是藉口!我在我們的窩裡找到了一撮綠色的毛,它絕對是和隔壁的芥末兔私奔 了!嚶嚶嚶,讓我死吧!讓我死吧!」醬油兔一邊說一邊死命想要往樹幹上撞。
「真是一個不幸的故事。」地獄三頭犬用蛇尾纏住醬油兔的一條腿,把他倒吊起來好讓他不要把頭上的毛都撞禿。「不過一個好主人應該可以治癒你。我們正打算去獸圈碰碰運氣,你也應該和我們一同上路。」巴斯蒂安瞥了一眼身旁,獨角馬立即咬著宣傳單的一角將它放到了醬油兔的眼前。
「不好意思,我看不清上面寫了什麼。你拿倒了。」
「喔,抱歉!」
獨角馬將宣傳單換了個方向。
「啊!你們說得對。唯有一個好主人才能使我不在悲傷中度過餘生。」醬油兔示意巴斯蒂安將他放下,然後抬起前腿抹乾眼淚,「走吧!親愛的朋友們,我要同你們一起去獸圈!」
四個夥伴重新踏上了旅程。獸圈的大門十分隱蔽,他們費盡了千辛萬苦才終於到宣傳單上所寫的地方——門薩一族的聚居地。
「想要報名當全職召喚獸嗎?在牌子上寫下名字、年齡、種族和特長,然後站到那邊和所有人一起等你們的主人出現吧!」
四個夥伴本別得到了一塊小木牌。他們激動萬分地填完了上面要求填寫的內容,然後站到了隊伍的末尾。
「啊!地獄三頭犬!這可是堪比古代惡魔的召喚獸啊!」一個年輕的召喚師在巴斯蒂安面前停下,他的話讓兇猛的獵犬不由挺了挺胸。
「你傻了嗎?召喚師的精神力必須高過召喚獸才能進行召喚。你哪怕是修煉一輩子也無法駕馭他,還不如到那邊找一頭劍齒虎或是別的什麼召喚獸呢!」另一個看起來有經驗得多的老召喚師拉走了年輕的那個。
「雖然這頭大傢伙起碼有一半的火龍血統,不過另一半卻是膽小的食草動物。而且他的年紀太大了,已經錯過了訓練的黃金期。」
「黑暗獨角馬王固然十分罕見,但是這一匹背上血淋淋的,該不會有什麼傳染病吧?我可不想把他帶回我的洞穴。」
「哈哈哈哈!一隻毫無特長的地獄醬油兔,誰會浪費時間去培養一隻沒用的兔子?」
四個夥伴的頭越垂越低,在身邊一起排隊的魔物數量不斷減少後,他們甚至開始感到絕望。
「父親,我想要他!」
巴斯蒂安用左邊的腦袋瞥了一眼,發現那是一個被抱在懷裡的紅發小男孩。他似乎對地獄醬油兔產生了興趣。
「這隻兔子的耳朵很長,四肢也很有力,他的確很適合作為你的初始召喚獸。」抱著他的男人點了點頭。
小男孩立即從父親懷中跳了下來,取下醬油兔脖子上的木牌,用一小粒黑珍珠和他簽下了契約。
沒想到醬油兔才是我們中最快交到好運的那一個。
巴斯蒂安無聊地揮了一下尾巴。
「這匹黑暗獨角馬也不錯啊!雖然我現在還不能召喚他,但是我可以先為他治療背上的傷,然後再替他梳毛,建立起牢固的感情。」
小男孩來到獨角馬的面前,巴斯蒂安看到獨角馬大大的黑眼睛裡甚至湧出了淚花。
「獨角馬是非常忠誠的生物,他們往往懂得知恩圖報。你的想法很好,你可以帶走他。」男孩的父親許可了他的決定。
男孩興高采烈地用一個獸角項鏈和獨角馬簽訂了契約。
哈!現在只剩下我們兩個了。
巴斯蒂安用後腿刨了刨地面。
「啊!這頭紅龍可真威武!」
「親愛的,我得提醒你,他並不是真正的巨龍。」
「我知道,純血的巨龍是不會長一對犄角的。儘管他看起來有些笨拙,但我還是很喜歡他。」
「孩子,食草動物的血統會讓他退縮畏戰。」
大個子在聽到男孩父親的話後不由把腦袋埋進了翅膀中間。
「呵呵呵呵……他不好意思了呢!父親,《召喚師守則》上說,沒有弱小的召喚獸,只有不懂得發揮他們作用的召喚師。食草動物的血統的確讓他的膽子變小了,但是也同時讓他擁有了巨龍所沒有的靈敏度和平衡感。我可以要他嗎?召喚他可比召喚巨龍所需要的精神力少得多呢!」
「好吧,你把我說服了。」
男孩的父親遞給他一塊拳頭大小的紅色寶石。男孩用手指戳了戳大個子的腳背,讓他探出頭來和自己簽訂了契約。
所以,除了魔王我再也找不到第二個主人了嗎?
在男孩向他走來的時候,地獄三頭犬不安地對他呲了呲牙。
糟糕,要把他嚇跑了!
巴斯蒂安沮喪地想。
「嗨!威武的狗狗先生!」男孩微笑著走上前,抱住他中間的腦袋,「他們都說沒有人可能召喚你。但我不相信。總有一天我會成為門薩一族中最出色的召喚師,到時候我就可以召喚你和我並肩作戰了!」
「不,我恐怕你不能帶走他。即便和他簽下契約,他將面臨的也是長時間被關在獸圈裡無法出來,這對他來說是一件十分殘忍的事。」男孩的父親一臉嚴肅地說。
「可我會每天每天都會努力的!」男孩大聲辯駁,「我喜歡狗狗先生,最最喜歡了! 」
「既然如此,我會等待被你召喚的那一天。」在男孩的身後,一個長著黑褐色頭髮的男人微笑著轉過他的肩膀,輕輕親吻他的額頭。契約的力量將兩人牢牢捆綁在一起。「不過在那之前,就讓我的一部分留下來守護你吧!」
男人瞬間消失在原地,一條色彩斑斕的毒蛇則在他剛才站的地方昂起頭吐了吐信子。毒蛇爬到男孩的腳邊,順著男孩的小腿往上爬,身體越縮越小,終於在男孩的手腕處咬住自己的尾巴變成了一個十分漂亮的手環。
「我一定會召喚你出來的!我們一定會再見面的,狗狗先生!」紅發的小男孩握緊拳頭對著地獄獵犬消失的方向大喊。
下一次,一定要讓狗狗先生的眼睛不再顯得如此寂寞。
他暗自下定決心。
作者有話要說:【當召喚獸去 完】
主演:巴斯蒂安、紅龍、黑暗獨角馬、地獄醬油兔、門薩

四、丑小鷹

鷹身人面獸總是習慣於將巢穴建造在懸崖峭壁上。
雖然平時成群結隊地捕獵,他們卻是以家庭為單位生活在一起的。鷹身人面獸對待愛情十分堅貞,往往在一生中都不會更換伴侶。他們像其他羽族一樣是卵生的,每次會產下兩到三枚卵,孵化期大概在一年半到兩年之間。
在 孵化期間,父母雙方必須不間斷地向蛋提供黑暗元素,直到雛鳥破殼而出。如果有一方在這段時間內死亡,蛋往往會因為能量不夠而不能被孵化。當然也有另一種十 分罕見的情況,那就是剩下的一方從此不再捕獵,也不再進食,守在巢穴中一心一意地將所有的能量都傳遞給下一代。儘管如此,他仍然極有可能在雛鳥出殼前就因 為過度虛弱而死。
這是一個陰風陣陣的午後。對於黑暗生物來說,一切都顯得如此美好!天空是灰色的,岩壁是冰冷的。禿鷲在山崖間徘徊,企圖找到一些鷹身人面獸吃剩的腐肉。
在一處陡峭岩壁下的廢棄巢穴中,一枚本該已經是死蛋的白色鳥蛋突然動了動。隨著一下清脆的咔嚓聲,漂亮的卵殼上很快出現了一道黑色的裂縫。然後,一隻純白才雛鳥鑽了出來。
周圍沒有任何生物。
剛剛誕生的小鷹身人面獸,臉上紫色的皮膚還皺在一起。他疑惑地抬起頭,看了一眼岩石夾縫中的天空。
為什麼那個在出殼前給了自己溫暖能量的人不在這裡呢?
他低下頭梳理了一下自己的羽毛。
「大家快來看啊!這兒有個長得超級難看的傢伙!」
一頭路過的年輕雄鳥停在半空中發出一聲尖叫。鳥群很快就聚集在了廢棄巢穴的上方。
「白色的羽毛!天啊!我絕不承認他是一頭鷹身人面獸!」
「他該不會是誰和神聖生物的私生子吧?真是醜死了!」
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嘈雜,有幾頭不懷好意的鷹身人面獸甚至故意在新生的雛鳥面前急速飛過,用翅膀帶起的風將他吹得東倒西歪。
「我族的雛鳥在一出生後應該就已經學會了飛翔。我認為應該給他一個測試,好證明他並不是那些劣等的鳥類的後代。」一頭白髮蒼蒼的雄性鷹身人面獸說。
灰頭土臉的雛鳥很快被帶到了巢穴的邊沿。
「跳下去,如果你可以飛起來,我們就承認你是我們中的一員。」老鷹身人面獸對他說。
雛 鳥看了一眼那排懸浮在半空中板著臉的同類,然後轉過身毅然向下跳去。身體在急速下墜,他甚至都已經可以看見懸崖底下的森森白骨。突然,風在他的身邊盤旋起 來,稚弱的翅膀不由自主地展開了。一道青色的魔紋在他的臉頰上一閃而逝。纏繞在翅膀上的風很快托起了他的身體,並帶著他往想去的方向飛去。
這就是飛翔的感覺嗎?
雛鳥在圍繞著山谷滑行了一小圈後,拍打著翅膀重新回到了他出生的巢穴。
「好吧,你可以留下。」老鷹身人面獸說,「我們還得給他取個名字。」
「賽壬。」
「什麼?」老鷹身人面獸拔高了聲調,似乎對自己的話被打斷感到十分不悅。
雛鳥縮了縮脖子,小聲解釋:「我已經有名字了,我的名字叫做賽壬。」他想起還在蛋裡的時候,外面那個給了他能量的人就是這樣稱呼他的「賽壬,在這裡等我。等我結果掉追兵,就來帶你回去。」
那個聲音悅耳動聽,即便隔著厚厚的蛋殼,仍然讓他嚮往不已。
「好吧,賽壬,你可以在這個巢穴中居住到離巢日。每天都會有人給你送一次食物,相應地你必須用為別人打掃巢穴作為報答。等你長到七個月大,就必須離開我們,到真正屬於你的地方去。」最後老鷹身人面獸一鎚定音。
雖然被許可居住在族群的領地,賽壬卻還是因為他與眾不同的羽毛顏色不斷受到同類的嘲諷和排擠。他們用翅膀抽擊他,把他當做絨毛球來拋接,甚至還故意刁難他,把他的那份食物倒入充滿毒氣的峽谷中讓他自己下去撿。
要是我也能有一身黑色的羽毛就好了……
這是小鷹身人面獸想得最多的願望,雖然他知道這並不可能實現。
他一天天地長大,到七個月時,外表看起來已經是一個白髮紫眸的漂亮少年了。儘管如此,計劃中的驅逐還是按時來到了。
他在同族的監視下向族群領地的外圍飛去。一連飛了三天三夜,押送他的成年鷹身人面獸才往他身上撒了一把迷路藥粉,揚長而去。
再也回不去了。
小鷹身人面獸躲在岩石後嚶嚶哭泣著。他太弱小了,全身的力量集中在一起甚至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風刃。不要說是狩獵人類的少女,就是尋找一些可以果腹的食物對他來說也是十分困難的。
最終,飢腸轆轆的賽壬不得不奮力飛上一顆參天大樹。因為他在那上面看到了許多美麗的白色果實。
「咦?你是從哪裡來的?」
一個長著四對華麗黑色翅膀的人突然出現在小鷹身人面獸的面前。
「好……餓……啊……」
賽壬只來得及吐出幾個音節就暈倒在了墮天使的懷中。
「我住在這裡真的沒有關係嗎?」小鷹身人面獸惴惴不安地問。
「哈哈,當然沒問題!特倫斯其實是個很喜歡熱鬧的人呢!在伊甸園的時候,他就很喜歡看我們聚會。不過我們這裡只有素食,希望你不要介意。」
正在教賽壬用爪子握住匕首削蘋果皮的八翼墮天使名叫索爾,而那一天將就快要餓死的他救回樹屋的那個則是特倫斯。他們兩個以前都是犧牲天使,不過卻因為沾染了魔王的血而墮落,目前隱居在這片繁茂的森林中。
真是非常非常漂亮的黑色羽毛啊……
一想起特倫斯,賽壬就不由一臉嚮往。
「需要這麼差別待遇嗎?我的羽毛也是黑色的呢!就從來沒有見你對我流口水!」
被索爾點破了心思,小鷹身人面獸登時漲紅了臉吶吶地說不出話來。
「好了,好了,特倫斯回來了,想去迎接的話最好趁現在!」
小鷹身人面獸立即跌跌撞撞地向外跑去。他甚至忘記了用翅膀可以移動得更快。
「小賽壬?你進去……讓索爾來幫我一把。」全身浴血的墮天使艱難地說。在他的背後,四對羽翼折斷了六隻。要不是靠著意志力在支持,他幾乎無法回到這裡。
「特倫斯,你這是怎麼了?」被血腥味驚動的索爾沖上去一把扶住了他的同伴。
「是北方光明聖堂的人。這裡已經不再安全了。雖然暫時把他們甩脫了,我們還是立即換個地方吧!」
「嗚嗚……特倫斯……」摸到墮天使翅膀上的鮮血,賽壬不由哭了出來。
「我沒事。這點傷過幾天就會好的。」受傷的墮天使出言安慰。
「恐怕你們沒有幾天時間了!」大隊的聖騎士突然從林間湧出。「哈哈哈哈,教宗大人的追蹤道具果然有用!受死吧!叛神者!」帶隊的聖騎士大笑著抽出寶劍,遙指兩個墮天使。
望著密密麻麻的聖職者隊伍,特倫斯和索爾不由倒吸一口冷氣。他們對視一眼,都知道今天大概是沒有逃生的機會了。
「小賽壬,你先進樹屋裡去,我和索爾解決了外面的事就來找你。樹屋的桌子底下有一個隱藏的把手,你拉開把手躲到下面的暗格中去。」特倫斯小聲說,輕輕捏了捏賽壬的翅膀。
然後兩名八翼墮天使同時發出怒吼,大面積的黑暗腐蝕魔法鋪天蓋地一般地向樹下落去。小鷹身人面獸則被用巧力甩到了他們的樹屋門口。
外面是震天的喊殺聲,賽壬顫抖著爪子找到秘密把手,剛要拉起暗門就聽到一聲熟悉的悶呼。
是特倫斯!
看著沾在潔白羽毛上的斑斑血跡。小鷹身人面獸不由發出一聲哀切的悲鳴。
樹屋被突然爆發的風炸成了碎片。
巨大的白色猛禽衝天而起,在聖騎士怔愣的目光中很快變成了天空中的一個小點。
「他想逃跑!」
一個聖騎士才來得及發出一聲呼叫,白色的猛禽就再度筆直地墜了下來。一股可怕的足以讓靈魂顫抖的力量和著嘹喨的鳴叫聲,瞬間籠罩了整片森林。
所有的靈魂,除了受保護的那兩個,全都被撕成了碎片。
然後,一切歸於寂靜。
終於覺醒了體內的狂鷲血脈,臉上浮現出青色魔紋的高大猛禽將已經陷入昏迷的墮天使們小心地放到一片柔軟的草地上。
「唔?」
特倫斯在被放平的一瞬間突然醒來。眼前巨大的白色翅膀讓他感覺彷彿回到了伊甸園中。
不對,這羽片比天使的更加硬質一些,簡直就像是用金屬做成的。
「特倫斯,我必須走了。我的主人派人來接我了。」成年版的賽壬指著不遠處微笑的僕人說。
「小賽壬?」墮天使終於從眼前的人臉上看出了那個白髮少年的輪廓,「要……走了嗎?」儘管過度失血讓他感到陣陣昏眩,他卻還是有些捨不得放開手中的羽片。
「賽壬,百列爾少爺在等你。」
「嗯,我馬上就來。」
……
如果不是睜開眼睛的時候手中還捏著那片金屬質地的白色羽毛,特倫斯幾乎以為自己是做了一場離奇的夢。他望了一眼呼吸均勻地躺在他身邊的索爾,重新合上眼睛。
耳邊是馬車顛簸的聲音。
百列爾:「為什麼我讓你去接回我的坐騎,你還給我順回來了兩個八翼墮天使?」
希恩:「你可以把他們看作是賽壬大人特殊魅力下的副產品,百列爾少爺。」
百列爾:「好吧!反正鷹巢還空得很。」
作者有話要說:【丑小鷹 完】
主演:賽壬、特倫斯、索爾、希恩、百列爾

五、蒼蠅王子

從前有一個魔王,他有許多許多造物,每一個都非常漂亮。尤其是他最寵愛的萬蛇之王,黑髮翠眸少年的絕世容顏,就是地獄中的火山見了也不禁要激動得留下熱淚。
由 於出色的容貌和實力,蛇王納吉爾被委以重任,成為了魔王座下的先鋒官。在每一次戰事中,和他交手的敵人總是因為過度震撼於他的美貌而愣神,隨後被他斬去頭 顱。蛇王揮動手中的小皮鞭,所到之處全是斷肢殘骸。他在戰鬥中的英姿被編成了一千首讚美詩,經由地獄中的吟遊詩人傳唱到了整個世界。就連伊甸園中的天使也 對他的容貌十分嚮往。
納吉爾有一個習慣。每次征戰完,他總喜歡找一條清澈的大河,坐在岸邊將他的鞭子沖洗乾淨。天氣熱的時候,他還會脫下漂亮的小皮靴,把雙腳泡在河水裡玩一會兒。要知道對於蛇來說,夏天的高溫和冬天的寒冷都是一樣令人厭惡的。
「要是在這時候有一盒核桃口味冰激凌就好了。」
蛇王對著河面上倒映出的絕世美人吐了吐舌頭。
「親愛的,你的願望就讓我來為你滿足吧!」
身後突然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納吉爾轉過頭,下半身驟然變成蛇尾。「蒼蠅啊——!」綠色的漂亮蛇尾將地面抽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如果說個性膽大妄為的萬蛇之王有什麼東西是絕對不會去碰的,那就要數在他一歲生日時叮了他的鼠味蛋糕害他上吐下瀉足足七天的蒼蠅了。所以在看到站在樹後的男人帶著一副蒼蠅眼鏡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地甩出了自己的尾巴。
「親愛的,你不是想要核桃口味冰激凌嗎?」男人瞬移到蛇王的身旁,滿臉受傷的表情。
「把你的臉轉過去啊——!」河岸上又多了十幾道裂痕。
「好吧,好吧!我不是什麼可疑的人,我只是一個路過被你的美貌所吸引的旅行商人而已。」男人瞬移到了不遠處的一塊空地上,一張鋪著白桌布的長桌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他背朝蛇王,專心致志地擺弄了幾下,桌上立即出現了就連見多識廣的蛇王也從未見過的美味消暑食品。
「咕……」納吉爾對著桌子正中央的鼠形冰雕偷偷嚥了口口水。
「親愛的,你的樣子可真誘人!怎麼樣,這些還不錯吧,是我特意為你準備的。」
「停!你先轉過去!」蛇王深吸一口氣,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到那些看起來可口無比的食物上。他把尾巴變回兩條修長纖細的腿,提起小皮靴,小跑著來到長桌旁。「這些……都是送給我的?」
「當然!不可能是無償的。」
商人的話讓蛇王皺了皺眉,不過那隻被澆滿了巧克力醬的冰雕老鼠實在太吸引人了,這讓他頓時收斂起了脾氣。「說吧,你要多少金幣?或是用寶石結算?」
「你的金幣和寶石對我來說毫無用處。我想要的不過是跟你回去,在你的地宮中同你共進晚餐,一起欣賞蛇族的舞蹈,然後再同塌而眠。」
「好吧!」蛇王想了想說,「只要你能再變出二十張桌子的東西,我就答應你的條件。」反正身為魔物答應了的條件可以隨時反悔,他心裡想。
蛇王的答案讓商人非常滿意。他哼著小調又變出了整整二十張桌子的消暑食品。所有的東西絕對沒有重複,而且每一樣看起來都非常美味。
「好了,都在這裡了。希望你用得愉快。」商人微笑著轉過身,綠色的蒼蠅眼鏡閃閃發亮。
「你你你離我遠一點!站到那邊去!轉過身!要不然我會吃不下的!」
商人順從地站到一邊。蛇王一揮鞭子變出一張高背椅,開始享用他的美食。哪怕是擁有蛇類那過人的好胃口,他也足足吃了三個小時才將二十張桌子上的食物吃完。
「嗝!」蛇王低頭望了一眼微微鼓起的小腹,「也差不多該回去睡午覺了。」
「親愛的,記得帶上我!」像是感覺到了蛇王要離開,商人張開手臂向他飛奔過來。
「親你妹!」蛇王揮舞起小皮鞭把商人從中間劈成兩半。他對著地上的屍體嘖嘖嘴,用河水再洗了一遍鞭子,然後啟程回家。
傍晚時分,當納吉爾回到自己的地宮門口時,前來迎接他的不是他最忠誠的管家納迦,卻是滿臉堆笑的商人。
「你……怎麼會?」死人復活的震撼讓蛇王破天荒地對著那張臉看了三秒鐘。其實商人長得也挺英俊的?
「親愛的,你真的想要知道為什麼我會死而復生嗎?」
蛇王呆呆地點了點頭。
商人笑了笑,身體的邊緣開始漸漸變得模糊,他臉上似乎有許多細小的顆粒正在分散。下一秒,他整個人變成了成千上萬隻密密麻麻聚集在一起堆成人形的蒼蠅! 「不只是眼鏡,我的全身都可以蠅化喲!」
「啊啊啊啊啊——」納吉爾嚇得倒退了好幾步。
「親愛的,我完成了我的那部分契約。你呢,你打算什麼時候完成你的那部分?」商人變回原來的樣子,微笑著問。
「契約?什麼時候?」蛇王一臉迷茫。
「契約書。經由雙方約定,由甲方地獄商人費爾南多為乙方萬蛇之王納吉爾提供二十張桌子的消暑美食,作為酬勞乙方必須攜帶甲方回到他的地宮,共進晚餐,一起欣賞蛇族的舞蹈,然後再同塌而眠。」商人晃了晃手中的羊皮紙,「這個東西的副本我已經郵寄到永夜堡存檔了呢!」
一想起父親的威嚴,蛇王不由放棄了立即將商人殺人滅口的想法。竟敢偷偷留下證據,等完成了契約之後一定要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哼!跟緊我!」他推開地宮的大門。
「好的。親愛的,我們晚餐吃什麼?」
「蚯蚓!」
儘管憤憤地打算用地宮中最噁心的東西來打發商人,在食物被擺上桌的一刻蛇王才猛然想起,自己也要吃這些!所以,在商人變戲法似的拿出許多他從未見過的美味後,他立即讓納迦收走了裝滿活蚯蚓的銅盆,和商人一起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這些可真好吃!即使在父親的城堡裡,我也從沒吃過那麼好吃的東西!」
「親愛的,只要你想,我每天都可以給你帶來不同的美味。」
這個美妙的提議讓蛇王猶豫了一秒。他想了想,最終還是覺得幹掉商人比較保險。「這些東西是用什麼做的?我竟然一個都沒能看出來。」他岔開話題。
「蚯蚓啊。親愛的,你不是說了,今天晚餐吃蚯蚓嗎?親愛的,你怎麼了?你的臉色好像不太好?」
在花了二十分鐘把晚飯吐乾淨之後,蛇王病怏怏地招來納迦表演舞蹈。快點把這個討厭的傢伙打發走吧。他無力地想。
「親愛的,其實我更期待由你來為我表演。」
在商人說這句話的時候,納吉爾已經連瞪他的力氣都沒有了。他白著一張小臉靠在商人的肩膀上。從下方仰視的時候倒是不容易看到蒼蠅眼鏡。其實商人下巴的線條還蠻不錯的嘛。他迷迷糊糊地抬起頭,用舌尖輕輕舔了一下商人下巴上的凹痕。
「太晚了,親愛的,我們去睡覺吧!」
「嗯……好。」
商人抱起蛇王,跟著管家來到蛇王的臥室。這間房間大得驚人,地上鋪滿了厚厚的地毯,他甚至可以想像蛇王赤著腳在房間裡跑來跑去的樣子。
「親愛的,親愛的?我要和你一起睡了哦!」
「討厭……」
「嗯?你說什麼?」
「你的眼鏡真討厭……」
商人笑了笑摘下蒼蠅眼鏡。「那這樣呢?傳說被這雙眼睛看到的人連靈魂都會被它迷惑呢!」
那是一雙透明得猶如玻璃珠一樣的眼睛。
蛇王抬起手,摸了摸商人的眼角。「很好看呢!」他蜷起身體,在商人懷裡找了個舒服的角度重新閉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
「啊啊啊啊啊——你為什麼會睡在這裡?不對,我的衣服呢?唔……腰好酸……」
「親愛的,別發火!小心床!啊,沒關係,我可以送你一張更加結實的。」
作者有話要說:【蒼蠅王子 完】
主演:納吉爾、費爾南多、納迦

六、兔子魔王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個閉塞的小山村,有一個養兔子的孤兒少年,他的名字叫做百列爾。他的衣服是一隻破舊的麻袋,他的屋子是一座四面透風的兔棚。每天清晨,他都要背起一個小背簍,去山上割還沾著露水的新鮮青草喂兔子。
這一天,他和以往一樣來到了一片肥美的草地上。山間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霧氣,少年放下背簍,祈禱著今天也能像昨天一樣找到一些美味的蘑菇來做湯。
「咦?這是什麼?」他看到一隻黑色的毛絨絨的小動物正以奇怪的姿勢向他蹦跳過來。要不是長長的耳朵是耷拉下來的,他幾乎就要認為這是一隻兔子了。
「我不是一隻兔子。」黑色的兔子突然口吐人言,「我是被詛咒了的魔王。光明之神對我降下詛咒,不但讓我魔力全失,還只能維持兔子的模樣。不過你卻可以幫我解開。」
百列爾托腮想了一會兒,默默抓住兔子的耳朵丟進背簍,順便蓋上蓋子。雖然沒有找到美味的蘑菇,不過卻意外地撿到了一隻垂耳兔,說不定還可以用它培育出價格不菲的下一代呢!
被關在背簍裡的大魔王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淪為了種兔。他一邊高呼著想要引起少年的注意,一邊還要不斷躲避被丟進背簍的青草。左後腿上的傷口疼得厲害,當他終於放棄了掙扎,分開後腿蹲坐下來時,背簍已經半滿了。
「今天看起來差不多了。」百列爾掂了掂背後的份量自言自語道。
「還有一小半的空間呢!」大魔王在背簍裡提醒。
「可是全裝滿的話我就走不回去了呢!」少年開始往回走。
大魔王突然想起少年那瘦弱的身形,決心在解開詛咒後好好報答少年。一定要將他養得白白胖胖!
「我真的是被詛咒了的魔王。」黑色的兔子在被少年關進籠子後一本正經的重申。
「嗯,我知道。」百列爾一邊把青草放進槽裡,一邊心不在焉的回答。
「我命令你必須幫我解除詛咒! 」大魔王咧著三瓣嘴下令。
「好的。」
「你根本就不相信我對吧?你覺得我是一隻有妄想症的兔子對吧?」大魔王怒氣衝衝地說。然後發現少年絲毫不為所動,不由沮喪地用後腿撓了撓脖子。
「不是啊。我相信你的話,等我忙完了就來聽你說怎麼解除詛咒。」百列爾在水罐裡加上清水。「雖然砂糖兔和醬油兔的孩子也異想天開地認為它身上紅得發亮的顏色是熾天使轉世的象徵,不過我還是覺得你的話更加可信一點。對了,妄想症是什麼?」
大魔王轉過頭,瞥了一眼被關在對面籠子裡的紅燒兔,不知道是否應該慶幸自己的說辭比它的更具說服力。「你什麼時候才能忙完?」
「很快就好。」
在百列爾幹完了一天的活,重新回到兔籠前的時候,他發現那隻總是垂著耳朵的黑色兔子已經睡著了。他輕輕打開籠子,抱著兔子走到兔棚的一角,在一個破舊的小板凳上坐下。
「哎?」
「噓——繼續睡吧!你的後腿受了傷,我來幫你敷點草藥吧!你槽裡的青草一點都沒動,魔王是不吃青草的嗎?」
「幫我解開詛咒……」
「嗯嗯,明天我就幫你解開好不好?不過我們得先去割草。這可能有點疼,你忍一下。」
「……」
「你可真是一隻勇敢的兔子呀!我給芥末兔上藥的時候它差點叫塌我的屋頂。」
「我不是一隻兔子!唔……你心腸還不壞嘛……」
「呵呵,要是受了傷就賣不出價錢了呢!」
「這裡的兔子被賣掉之後會怎麼樣?」
「當然是被吃掉呀!雖然我也很想試試味道,不過我可捨不得吃掉它們中的任何一隻。」
「……」
「怎麼了?」
「我收回剛才的話。不過好在在地獄中也不需要善良。」
「地獄?」
「你幫我解開詛咒之後,我當然會報答你的!我會讓你成為我的新娘,住地獄中最大的城堡,穿最華麗的衣服,吃最精美的食物!」
「這聽起來可真不錯。我能把兔子們也帶去嗎?」
「……隨便你。」
第二天一早,在黑色兔子的一再「懇求」下,百列爾同意先幫他解開詛咒,然後再去割草。
「很簡單。你只要拿著這團蜘蛛絲。」
「為什麼兔子會有蜘蛛的絲?」
「咳咳,別管那麼多啦。你拿著這團蜘蛛絲,幫我把上面的亂線都解開,這樣我就可以通過地獄之門了。你可得小心,不要弄斷了蛛絲,否則就無法跟我回去了。只要把全部的亂線都解開,你就可以成為我的新娘!」
百 列爾接過蜘蛛絲,黑色的兔子開始一蹦一跳地往樹林深處跑。細到肉眼幾乎無法分辨的蜘蛛絲互相糾纏在一起,百列爾足足花了一整個上午才將所有的亂線都解開。 他開始順著蛛絲往前走,又走了一整個下午才終於看到了蛛絲的另一頭。可是不幸的是,蛛絲剛好掛在一支帶刺的薔薇枝上,斷成了兩截。
百列爾失望極了。他嘆了口氣,轉身往回走,卻怎麼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夜幕降臨,呼嘯的夜風穿梭在林間,透過麻袋上的破洞刮過少年的皮膚。他抱起手臂,瑟縮著往前走去。
過了沒多久,他突然看到一盞夜燈出現在不遠處。他向著亮光跑去,發現了一棟小屋。百列爾猶豫了一下,上前拍打房門,一個長著白色頭髮的美麗婦人出來開了門。
「啊,我的孩子,這麼晚了,你是從哪裡來的?」
「我在森林裡迷了路。」百列爾回答,「請問可以讓我借宿一晚嗎?」
「我雖然很樂意這麼做,但是我的丈夫是個非常愛吃醋的吸血鬼。他要是發現我讓你留下過夜,一定會把你的血吸乾的。不過你要是留在樹林裡,也一定會被凍死的。讓我想想怎樣才能幫到你。」
美麗的婦人放百列爾進了屋。她找了半天只找到小半個面包。「抱歉,我這裡已經很久沒有血奴了。」她把面包遞給百列爾,「你可以躲在床底下,我的丈夫習慣於在白天活動,明天一早等他走了你再離開。」
過了沒多久,婦人的丈夫回來了。他一進門就說:「我聞到了,我聞到了陌生人類的味道!」他開始四處翻找,終於將床下的少年找了出來。「我要吸乾他,然後挖出他的心臟,作為對他看到你的懲罰。」丈夫抽出寶劍。
美麗的婦人苦苦哀求著,終於說服了丈夫到明天天亮時再吸乾百列爾的血。
在第二天黎明前,婦人偷偷把百列爾從地窖裡放了出來。「拿著這三個金榛子,你會用到它們的。」她將三個金色的堅果遞給百列爾,「我知道你想要找的人,那是地獄中的死亡魔王,只有穿過地獄之門才能找到他。你得小心,在門的背後有一頭巨龍和一頭獅子,它們都會想要吃掉你。」
百列爾點點頭,將金榛子藏進麻袋上的一個小補丁裡。他走到前一天蛛絲斷掉的地方,在不遠處發現了一扇青銅大門。
他推開門,果然有兩頭猛獸同時向他撲來。
「等等!我是這麼瘦小,只夠給你們中的一個吃。先商量好吧,誰才應該獲得這頓點心!等你們商量完了,我會主動獻上我的血肉。」
於是巨龍和獅子一言不合打了起來,百列爾就這樣順利地通過了地獄之門。
他在地獄中尋找了很久,終於找到了死亡魔王的城堡,可是守門的惡魔卻不允許他進去。「大魔王正在籌備婚禮,他就要娶地獄中最美麗的女人,為他解除了詛咒的夜之魔女莉莉絲!」他們這樣對他說。
百列爾失望地走到一旁,掰開了第一顆金榛子。那裡面是一副耳環,耀眼的光輝讓星空都失去了顏色。
夜之魔女站在城牆上,被這對耳環深深吸引住了。她招來百列爾索要耳環。「如果你讓我在大魔王的臥室中度過一夜,我就將耳環送給你。」百列爾對她說。魔女欣然同意了百列爾的要求,在新婚之夜將他送入了大魔王的房間。
這是百列爾第一次看到人形時的大魔王。他怔怔地望著床上的黑髮男人。「你可真是一隻英俊的兔子啊!」他小聲說。然後晃動大魔王的肩膀試圖讓他醒來認出自己。
可是狡猾的夜之魔女在今晚大魔王的紅酒中加入了安眠藥,無論他怎麼搖晃,大魔王都不曾醒來。到了天亮的時候,百列爾不得不被衛兵帶離了城堡。
少年抿了抿嘴唇,掰開第二顆金榛子。那裡面是一條項鏈,迷人的光彩哪怕太陽都比不上。
夜之魔女站在城牆上,發誓一定要得到這條項鏈。她再次招來百列爾。「如果你再讓我在大魔王的臥室中度過一夜,我就將耳環送給你。」百列爾這樣對她說。魔女欣然同意了百列爾的要求,第二次把他送進了大魔王的房間。
黑髮的魔王靜靜地躺在床上。百列爾小心翼翼地檢查了許久也沒找到大魔王昏睡不醒的原因。他恨恨地咬了一口大魔王的下巴,蜷起身體縮在男人的懷中睡著了。到天亮的時候,衛兵再次把百列爾丟出了城堡。
少年嘆了口氣,猶豫了一下掰開第三顆金榛子。那裡面是一套潔白的婚紗,比世界上所有的婚紗都要美麗。
夜之魔女站在城牆上,貪婪地看著百列爾手中的婚紗。她第三次招來百列爾,並答應再用大魔王臥室中的一夜來換取婚紗。
穿著破麻袋的少年走到大魔王的床前。「這是我最後一次來看你了。雖然你不記得了,但是是我幫你解開了蜘蛛絲,好讓你重回地獄。我必須走了,要不然我的兔子們肯定會餓死的。」
他吸了吸鼻子,抬起手摸了摸大魔王下巴上的紅痕。「對不起,昨晚我咬得太用力了。」他轉過身向門口走去。
「我親愛的小新娘,您要是就這麼走了,讓我怎麼報答您呢?」
「咦???」
百列爾驚訝地看著坐在床上的大魔王。
「不 過您應該咬得更加用力的。要不是因為這個,我也不會懷疑為何自己每天都睡得如此沉。」黑髮的魔王對他張開手臂,「對不起,讓您等了這麼久。不過很快,我就 會讓您住進地獄中最大的城堡,穿上最華美的衣服,享用最精緻的食物。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您將會成為我的新娘,直到時間的盡頭。」
第二天,大魔王將欺騙了他的夜之魔女逐出了城堡,百列爾的三樣東西也被奪了回來。他親手為自己的小新娘戴上耳環和項鏈,並為他穿上了世界上最美麗的婚紗。他們在結婚之後過上了幸福快樂的日子,而百列爾的兔子們也被接到了地獄並被冠上了地獄調料系
作者有話要說:【兔子魔王 完】
主演:百列爾、大魔王、醬油兔、紅燒兔、賽特公爵及公爵夫人、莉莉絲

七、被凍住的龍

很久很久以前,龍島上最強大的龍族之一,銀龍一族的王和他的王后一直都沒有孩子。他們時常為此感到煩惱,每天都在龍島中央的火山口祈求龍神賜予他們一個後代。
有一天,銀龍王后正跪在地上禱告,一條金色的鯉魚突然從岩漿中浮了上來。「你的願望就快實現了,不久之後你將產下兩枚卵。」它對王后說。
果然,過了沒多久,銀龍王后產下兩枚漂亮的銀色龍蛋。銀龍王和王后交替孵蛋,一直用了三百年才將其中的一枚孵化。那是一個健康漂亮的男孩,他們為他取名叫德伊。
銀龍王高興極了,他決定立即舉辦一次宴會。他不但邀請了全島上的銀龍,還請了其他的龍王。因為只有十二個金酒杯來招待他們用餐,而龍島上另外還有十三位龍王,他只好邀請了其中的十二位,留下一位並未通知。
宴會當天無比熱鬧。天空中、地上乃至水底,到處都是載歌載舞的龍族。在晚餐結束後,賓客們紛紛給小王子送上自己的祝福。黃金龍王賜予他力量,火龍王賜予他勇敢,水龍王賜予他冷靜……就在最後一位龍王要上前獻上祝福前,突然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 是龍島上最強大的巨龍,一族僅有一條的魔龍。他擁有黝黑的表皮卻並不像黑龍那樣精於肉搏。他不但像銀龍一樣精通全系魔法和龍語魔法,甚至還熟知已知的所有 非神聖屬性的魔法。他最強大的地方是可以將任意屬性任意數量的魔法混合在一起使用,這種可怕魔法的威力讓所有的巨龍都不由感到畏懼。
魔龍王德拉赫冷笑著走到銀龍王面前。「我記得在我的兄長剛剛誕生的時候也有過一次這樣的宴會。那時候我還在蛋裡等待被孵化。宴會結束後不久,你就帶人血洗了我的族群。」
一眾龍王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在此之前沒有人知道魔龍德拉赫的出身,他就像是突然蹦出來一樣出現在龍島上。因為無法否認他巨龍的身份,他們不得不讓他住了下來。從他今天的話看來,他應該就是很久之前消失的那一支龍族——水晶龍——的倖存者。
「讓我來給你一個小禮物吧!我可不想讓遊戲這麼快結束!」德拉赫揚起手上的教鞭指了指銀龍王后懷中的幼龍,「你的孩子將在十五歲時愛上一個男人,然後為他而死。」
魔龍王在丟下一句話後拂袖而去。所有人都不禁大驚失色。這時還沒來得及送上祝福的冰龍王走上前說:「雖然這個詛咒會應驗,但小王子並不會因此死去,他會被凍結,直到一千年後有一個強大的龍騎士將他救醒。」
宴 會結束後,銀龍王因為害怕詛咒會靈驗,將王宮中所有的雄性都趕了出去,就連他自己也從不去見他的兒子。隨著時間的流逝,小王子漸漸長大。所有的祝福都在他 身上得到了應驗,使他成了一個人見人愛的漂亮少年。在他剛滿十五歲的時候,有一天,銀龍王和王后都不在王宮。年輕的王子百無聊賴地打開宮殿中的一扇扇房 門,查看裡面的情況。在開到最後一扇門的時候,他突然發現門後有一條密道。王子好奇地走進密道,在密道的盡頭發現了另一扇黑色的大門。大門上插了一把金鑰 匙,他的手指剛剛碰上鑰匙,門就自動打開了。門背後是一間溫暖的書房,一個男人正坐在書桌前書寫著什麼。
「你來了。」黑髮的男人抬起頭,沖王子溫和地笑。
「你是誰?」王子還從未見過如此英俊的男人,不由多看了幾眼。
「我是一位家庭教師,我正在為我的學生備課。可以幫我把那邊書架上的《博物學第三卷》遞給我嗎?我記得銀精礦的特性應該在那本書裡有記載。」
「銀精礦?就是那種可以提升精神力父王用來做他的王冠的稀有金屬嗎?」
「是的。你知道的還挺多。要不要讓我來考考你?全都答對的話,我可以獎勵你一把漂亮的匕首哦!」
王子興沖沖地參加了男人的問答遊戲,卻在最後一道題上被難住了。從那天起,他如飢似渴地學習知識,然後每天都通過密道來找男人問他問題。當他終於贏到了那把夢寐以求的匕首的時候,一切都已經太晚了。
「不!為什麼我答對了所有的問題你就要離開這裡!我不要!」王子張開手臂擋在男人面前。
「我親愛的德伊,雖然這很遺憾,不過我還是不得不告訴你,你已經出師了。我需要去教導其他學生,留在這裡對我來說已經沒有意義了。」
「不,我不要你走!我是、我是……我是這樣的仰慕你!」王子大聲喊道。
「仰慕我嗎?」男人微笑著眯起眼睛,「如果你肯用你手中的匕首刺進自己的心臟,我就留下來陪你如何?」
王子低頭看了看那把漂亮的透明匕首。
「我不需要虛假的愛意。」像是看透了王子不會按他說的話去做,男人撩開王子的手臂向前走去。
「不!不是虛假的愛意,我是真心的!」王子一咬牙將匕首插入了自己的心臟!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宮殿的地下噴薄而出。整個銀龍王宮中的東西,包括匆匆趕回來的銀龍王和王后,全都一起被凍結住了。
「切!冰龍什麼的最討厭了!」地下密室中的魔龍王發出一聲冷哼,然後一揮手用魔法荊棘包圍了整座宮殿。這些荊棘可以根據敵人的弱點釋放出最強有力的魔法,沒有人可以通過荊棘的守護。
於是龍島上開始出現了這樣的傳說。漂亮的銀龍王子正在被凍結住的宮殿中等著人去解救,唯有最強大的龍騎士才能解開銀龍一族身上的詛咒。從那以後,無數龍騎士都想披荊斬棘進入銀龍的宮殿。可惜他們和他們的龍一起,都被魔法荊棘牢牢綁住,最後痛苦而死。
許多許多年過去了。終於有一天,一位隻身前來的龍騎士踏上了這片受詛咒的土地。
魔法荊棘在他面前就像是乖順的小草一樣低伏下.身體,空氣裡致命的寒氣也絲毫不能給他帶來影響。
穿過荊棘叢,他繼續向裡走去,用一把雙刃劍斬碎了王宮的大門。他來到王子當年曾找到的門前,緩緩走過密道,進入了魔龍王的書房。
「法利爾,你可真慢。」魔龍王放下手中的書,小聲抱怨。
「……」冰之騎士逕自走到魔龍王跟前,單膝跪下。
「解開我留下的謎題花了不少時間吧?」德拉赫側過頭發出一聲冷哼,「誰讓你把我送給你的金幣弄丟了,下一次我絕不會讓你這麼輕易找到我!」
「……」騎士托起魔龍王的一隻手,低下頭認真地親吻他的手背。「我很抱歉。」他低聲說。
「勉強接受你的歉意吧!反正我也不是那麼喜歡黃金這種膚淺俗爛的東西。」魔龍王站起身,拉起他的情人,然後給了他一個深吻。「其實我也挺想你的呢!」他氣息不穩地說。
「回去。」騎士眼中的欲.望更加洶湧更加直接。儘管有些失望自己在地獄中用黃金搭建起的城堡可能無法討得情人的歡心,他還是很想試一試在金幣床上壓倒魔龍的感覺。
「那這裡怎麼辦?」
「……」
「好吧!反正除了你也沒有別人能進來!能用這個誘餌捕到更多的龍才好呢!」德拉赫笑著勾住情人的脖子。
於是魔龍王和他的龍騎士一起重新回到了地獄,從此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而龍島上的傳說則至今都沒有被打破。也許你也應該去試試運氣,我親愛的朋友,指不定今天就正好是銀龍王子被凍結起來的第一千年呢!
作者有話要說:【被凍住的龍 完】
主演:德拉赫、法利爾、德伊

八、蛇尾巴

很久很久以前,地獄中有一個偉大的魔王,儘管他擁有無以倫比的魔力,卻長著一條蛇尾巴。他娶過許多許多妻子,卻都很快就消失不見了。即使是最邪惡的惡魔也十分畏懼他,漸漸地就再也沒有惡魔敢嫁給他了。
有一天,大魔王來到一座漆黑的宮殿前,他對居住在宮殿中的漂亮少年一見鍾情,用一枚美麗絕倫的藍寶石戒指向這個名為百列爾的少年求婚。少年非常喜歡大魔王,不顧和他相依為命的弟弟路西菲爾的勸誡,接受了大魔王的禮物。
「如果他敢有一絲一毫對不起你,我就血洗他的城堡,用八匹夢魔拉的馬車將你接回來!」臨行前,路西菲爾對他的兄長說。
「不會的。大魔王很好,他會給我幸福。」百列爾對於這場婚姻滿懷憧憬。
「好吧!可是他之前的九百九十九個妻子都無緣無故地失蹤了,我堅持要給你一些保護。」路西菲爾解下他的佩劍,將它隱藏在百列爾左手小拇指的指甲裡。「這把劍可以斬斷一切。如果這個長著蛇尾巴的傢伙要對你不利,就請用寶劍割下他的頭顱。」
「啊!那真是太可怕了!路西菲爾,我知道你只是在意我,但是這樣的擔心是完全沒必要的。十年後這個時候,我會和大魔王一起回來看你的。」
儘管百列爾一再保證自己的安全,路西菲爾還是堅持讓他帶著自己的佩劍一同走。
「那麼,再見了,我敬愛的兄長!我會在這裡守護你的宮殿,照顧你的寵物,一心期盼你的歸來。」路西菲爾站在黑色宮殿的門口和百列爾道別,他一眼都沒看站在一旁的大魔王,目光牢牢黏在自己兄長的身上。
百列爾和大魔王一起坐上巨熊馬車。他們翻過高山、穿過森林、越過河流,長途跋涉了足足三個月才來到大魔王的城堡——永夜堡。
那是一座雄偉華麗的城堡,百列爾第一眼就愛上了這個地方。「我們可以在那裡搭建一個兔棚!」他指著庭院的一角對大魔王說。黑髮的魔王微笑著點了點頭。無論少年提出怎樣的願望,他都毫不猶豫地答應了。每次只要他打一個響指,魔法的力量就會立即完成少年的心願。
「雖然我不想打擾您的雅興,但是時間已經不早了,我們必須為晚上的婚禮做準備了。」
在夜幕降臨的時候,大魔王低頭吻住興奮的少年,並吩咐忠誠的管家希恩準備婚宴。
儘管沒有別的客人前來祝福,百列爾卻對婚禮十分滿意。食物是如此可口,每一件裝飾和擺設都是這樣精緻,哪怕是毫無節奏可言的音樂在他聽來也充滿了喜慶的氣氛。他換上潔白美麗的婚紗,走到神壇前。管家為他們證婚,宣佈他和大魔王彼此擁有直到永遠。
沒有比這一刻更加幸福的時刻了。
百列爾想。
當午夜十二點的鐘聲敲響時,他們的新婚之夜開始了。大魔王用蛇尾巴纏住少年的雙腿,將他牢牢禁錮在自己懷中。讓他驚訝的是,冰涼的觸感絲毫不能讓少年感到害怕。紫色的眼睛裡滿溢出喜悅,少年緊緊抱住他的腰將臉貼上他的胸膛輕輕磨蹭。
「你是如此的完美無缺,卻唯獨看上了什麼都不會的我。能夠遇見你真是我最大的幸運!」
少年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然後閉上眼睛。
長著蛇尾巴的魔王第一次體會到內心平靜的感覺,於是他也闔起眼睛。
新婚的日子過得飛快。在百列爾第三十次請求希恩為他測量身高的時候,大魔王突然一臉不捨地來到他的面前。
「親愛的小新娘,很遺憾我不得不去我的領地上處理一些小問題。他們在我的牧場中發現了一條不死龍。為了保證您每天早晨的牛奶供給,我恐怕得外出一個月。在我外出期間,您可以為我管理我的城堡嗎?」
百列爾癟了癟嘴,用力點頭:「嗯!我會努力把一切都料理好的!」
大 魔王露出滿意的微笑。他打了個響指,手中出現了一大串鑰匙。「這些是城堡裡所有房間的鑰匙。您要是覺得等待很無聊的話,不妨在城堡裡四處走走,我保證您會 找到不少驚喜的。不過,唯有一扇門把手上盤著一條小金蛇的門,您暫時還不被允許進入。無論出於何種理由,只要您打開那扇門,都受到我最嚴厲的處罰。」
大魔王將鑰匙交到百列爾手中,坐上巨熊馬車離開了。
百列爾對著雄偉的城堡嘆了口氣。好像大魔王一離開,這個地方就突然變得異常空蕩起來了。他決定去兩樓的書房,將那本昨天晚上大魔王抱著他讀到一半的書看完。
「咦?」
在熟悉的地方轉彎,走了一陣後周圍的擺設卻變得陌生起來。難道說書房不是在這個方向?少年疑惑地皺了皺眉,決定往回走。奇怪的是,他剛剛走過的長廊竟然變成了一條死路。在長廊的盡頭是一扇拱門,門把手上一條金色的小蛇昂起頭對他吐了吐信子。
是那扇不被允許進入的門!
少年搖了搖頭,轉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令他驚訝的事情發生了,長廊的另一端也成了死路。一條和剛才一模一樣的小蛇正盤在一扇拱門的門把手上睡覺。
太奇怪了!
少年猛地轉過身,走廊左邊的一扇扇窗戶和走廊右邊的一扇扇房門突然都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的畫像。走廊上的蠟燭忽然的發出幽藍的火光,將畫像上的人臉照得有些駭人。
自己好像被困住了?
少 年在長廊上來回走了好幾遍,確認除了兩扇一模一樣門把手上都盤著小金蛇的拱門,找不到其他出口。他仔細檢查了每一幅畫像,發現這些油畫就像是和牆壁緊緊粘 在一起似的根本無法分開。每一幅油畫上都是一個穿著婚紗的新娘,她們的嘴角掛著嘲諷的笑容,彷彿在譏笑少年在不久之後也會成為她們中的一份子。
少年呼喚了一會兒管家的名字,卻失望地發現沒有任何回應。他嘗試了許多方法,卻都找不到出去的路。最後,又累又餓的少年沮喪地靠著牆邊坐了下來。
怎麼辦?大魔王要一個月後才能回來,在那之前自己早就餓死了。
少年嘆了口氣。看來不破壞這裡是不可能了。他伸出自己的左手小拇指,對著原先是牆壁的部分劃了下去。路西菲爾的寶劍輕易地為他製造了一條通道,他鑽過牆上的洞來到了一間昏暗的房間。這個房間的四壁都是書架,除了他進來的地方,根本沒有別的出路。
百列爾仔細觀察了一會兒,發現右邊書架上的一整套《博物學》中夾雜了一本《召喚術指南》。他輕輕抽出那本書,書架突然向兩邊分開,露出一扇小門。少年從小挎包裡取出鑰匙,試了好幾把都不對。
是哪一把呢?
這個鑰匙洞看起來很小,會是哪一把呢?
「是這把!」
從門把手上突然竄出一條會說話的金色小蛇,獰笑著一口咬住鑰匙串中的一把。面前的門突然消失了,少年還來不及反應就被吸了進去。
「唔……」
百 列爾揉了揉摔痛的膝蓋。引入眼簾的是一片深色的湖水。一條平直的石橋從他面前一直通向了湖心的某塊地方。少年想了想,走上石橋。橋面只比湖水高了一小截, 他猜測下面一定有許多許多的橋墩,才能架起一座這樣平的橋。湖水在他腳下經過。他走了一會兒,發現湖水的流速越來越緩慢了,整片湖面就像是被一個無形的漩 渦所驅動,正逆時針繞著圈子緩緩流轉。
突然,一個白色的影子隨著湖水漂了過來。
那是一個穿著潔白婚紗的金發少女,她的手上還捧著一束嬌豔欲滴的玫瑰。咚咚……她的頭部像是碰上了一個橋墩,撞擊力讓她的身體轉了個方向,然後繼續順著水流漂到了橋的另一邊,越漂越遠。
百列爾繼續向前走去。終於,他在看到了湖中央的一小塊陸地。那裡立著一把空空的王座。少年繼續走近,他突然發現王座後露出一小截蛇尾巴!
「大魔王! 」
他驚慌失措地向王座跑去,差一點被地上半圓形的石頭絆倒。在王座的後面,他看到他深愛的男人正無力地依靠著王座的背面坐在地上,一把長劍深深刺入魔王的蛇尾,將他牢牢釘在地上。
「啊!不!你怎麼了?」眼淚立即充盈了少年的眼眶,他顫抖聲音跪在大魔王的身旁。
「哈!您果然還是和她們一樣,根本聽不懂我的勸誡,僅僅因為好奇心就打破了我們之間的誓言。」大魔王睜開眼睛,蒼白的臉上露出嘲諷的神色。
「對不起,我很抱歉!我沒發現那扇門的把手上也盤著小金蛇。對不起,是我的錯,你可以狠狠地懲罰我!大魔王,你怎麼了?你怎麼會受傷的?」
「算了。我已經沒有力量懲罰您了。正如您所見,我就快要死了。」
「可你是地獄中無所不能的魔王啊!你怎麼可能輕易死去?」
「這把劍上沾著就連魔王也無法抵禦的毒素,看來我的生命注定要在今晚終結。希望您能……能在我死後……好好保管城堡中的一切……」大魔王的聲音越來越虛弱。
「不!我不要你死!」少年大哭起來,「一定有什麼辦法的,一定有辦法可以救你!」
「沒有用的。除非有人願意用這把劍刺穿自己的心臟,讓致命的毒素融入他的靈魂,在痛苦中徘徊直到永遠,才可能解開這把劍上的魔力。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傻的人呢?」大魔王輕輕闔上眼睛。
少年止住哭聲,他站起身伸出雙手抓住劍柄,然後猛地用力向上拔起。大魔王的血濺在他的臉頰上,讓他覺得自己的心也隨之碎了。長劍在他的手中漸漸縮小,最終變成了一把透明的匕首。
「大魔王,很快就好了。我保證,你很快就會好起來了。」少年伸手摸了摸魔王的臉頰,「你會記得我的,對吧?在你醒來之後,請不要忘記我。」
他雙手握住匕首,將它刺入自己的心口。
然而,神奇的是,他並沒有感覺到絲毫痛苦。
「我怎麼可能忘記您?是您,讓我完成了真正的蛻變。」一個黑髮的男人半跪在他面前,將他緊緊擁入懷中。
「大魔王?」少年不由感到疑惑,這個男人雖然長著和魔王一模一樣的臉,卻沒有蛇尾巴。
「是 我。」魔王微笑著用拇指拭去少年眼角的淚水,「由於受到詛咒,我不得不維持原形,每隔不久還要經歷一次痛苦的蛻皮。這樣的被迫蛻皮不但不能讓我成長,反而 會漸漸削弱我的力量,直到第一千次後令我永久性地陷入沉睡。唯有真正愛我的人,才能解除詛咒,讓我重新獲得人形。之前的九百九十九個新娘都背叛了我,她們 被力量和金錢所迷惑,並不真正在意我的死活,所以她們成為了這片湖水中的點綴。正當我已經絕望的時候,黑暗之神卻將您送到了我的面前。您是如此美麗,如此 純粹,幾乎瞬間就讓我墜入了情網。您知道嗎?我是如此珍惜和您在一起的每分每秒。在分別終於要到來的時候,我甚至決定獨自來接受被封印的命運。可我的城堡 卻違背了我的意志。它將您帶來了這裡,帶到了我的面前。而您,我生命中唯一的摯愛,您沒有令我失望,您用您的決心讓我擺脫了詛咒!我該如何報答您呢,我親 愛的小新娘?」
「可我並不想要任何報答啊!」
「呵呵,您可以慢慢考慮這個問題。在那之前,讓我們先來完成對您的懲罰吧!」大魔王勾起唇角。
「哎?」
「我說過您要是到這裡來就要受到最嚴厲的懲罰。魔王說過的話就等同於契約,您不想讓我受到契約的反噬對嗎?」
少年連忙搖了搖頭。
「請懲罰我吧,狠狠地!」他閉上眼睛。
大魔王打了個響指。他們所在的地方立即變成了一個四面都是鏡子的房間。少年侷促地打量了一眼周圍,發現就連天花板都是由鏡子做成的。他的面前還是那把高高的王座,一張多出來的厚厚的白色獸皮從椅背一直鋪到座位的表面。
「脫光您的衣服,坐上去。」魔王下令。
少年猶豫了一下,伸手解開了蕾絲襯衫上的第一顆鈕子。黑髮的魔王對著一點點暴露出來的白.皙皮膚眯了眯眼睛。雖然很想含住這些漂亮靈活的手指,但是現在還沒到時候。他要等待,等待他的新娘主動將最美的一面呈現到他的面前。
百列爾脫下襯衣。微寒的空氣讓他忍不住瑟縮了一下。他惴惴不安地抬起眼看向大魔王。魔王臉上的笑容讓他有一種即將被吞吃入腹的錯覺。
「繼續。」
少年一咬牙,顫抖著手指解開腰間的皮帶,褪下長褲露出兩條白生生的腿。
「還、還要脫嗎?」少年身上只剩下了一條白色的內褲。
「需要我幫忙嗎?」魔王微笑著問。
手指在內褲的邊緣上停留了一會兒,百列爾轉過身,將身上唯一蔽體的衣物脫了下來。少年突然展露出的挺翹臀.部讓大魔王不禁嚥了口口水。「現在,您可以坐上去了。面對我。」他用低沉的嗓音命令道。
王座上的白色獸皮十分柔軟,百列爾跪坐上去,強烈的羞恥感讓他用僵硬的姿勢抓住椅背,根本想不出要如何轉身。
「好吧。也許您並不想讓我完成這次懲罰。」大魔王幽幽地嘆了口氣。
「不!」少年緩緩轉過身,摀住下.身端坐在王座上。從鏡子裡他可以清晰地看到自己現在的模樣。雖然身下的獸皮異常柔軟,但是突然觸到敏感的皮膚,卻還是讓他覺得有些難過。
「請、請狠狠懲罰我吧!」他的臉頰已經紅到了極點。
大魔王舔了舔嘴唇。「請將您的手放到扶手上,就像一個真正的國王一樣坐好。」
少年閉上眼睛,鬆開雙手露出那個巍巍挺立的部位。
真糟糕,讓大魔王看到了自己的醜態。
「我保證,您是我見過最美麗的國王。」大魔王走到少年面前,跪下.身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少年的膝蓋。
「啊!」少年發出一聲不安的輕呼。
「別動!把您的手放回扶手。我要好好品嚐您的味道,這也是懲罰的一部分。」
少年遲疑了一下將手放了回去。
大 魔王輕輕分開他的膝蓋,舌尖順著大腿內側向上蜿蜒,最後來到了他的關鍵部位旁。大魔王先是壞心眼地吹了一口氣在挺立著的粉色花莖上,然後在少年想要向後縮 的時候含住了那看起來十分美味的一根。舌尖一邊滑動一邊配合吮.吸的動作,他立即聽到了期待已久的呻吟。少年的手指緊緊扣住扶手,一絲.不掛的雙腿則無措 地一會兒夾緊一會兒鬆開。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呻吟中甚至帶上了哭腔。無論將頭擺到哪個角度,他都能清晰地看到大魔王的動作和他激烈的反應。然後,在大魔 王微微用力吸的時候,他尖叫著洩了出來。
「別哭,親愛的,我的懲罰才剛剛開始。睜開眼睛看看我好嗎?」
百列爾張開眼睛,在看到魔王口中的白濁後立即羞赧地想要別過頭,可惜大魔王卻早一步噙住了他的嘴唇。
舌頭輕而易舉地叩開了少年的牙關,大魔王細細品嚐著少年口中的每一個角落,然後將和唾液混合在一起的少年的生命精華送人他的口中,攪拌了一下再迫使他吞下。「您覺得自己的滋味如何?」魔王頗為不捨地鬆開少年的嘴,最後還不忘在他的唇上輕輕一舔。
百列爾已經完全羞到說不出話來了。鏡子裡的少年滿臉緋紅,嘴角還溢出晶瑩的液體。
「現在,讓我來嘗嘗你身上別的地方。」
大魔王低下頭,含住少年一邊的乳珠。
「啊!別!那裡,好癢!」
少年無力的拒絕讓魔王的欲.望變得更加炙熱。他用不停用舌頭和牙齒挑.逗口中的美味,用修長的手指轉動玩弄另一邊。
很快,少年口中發出崩潰的叫聲,胸膛劇烈地起伏著,連脖子都燒了起來。
大魔王將另一隻手伸入少年的雙腿之間。他展開手指,將少年的腿分得更開,然後開始揉.捏一邊的臀。少年因為他的動作而再也無法坐穩,扭動著身體企圖從他的手中逃脫,卻被懲罰性地在乳首上咬了一口。
「啊!」柔軟的毛皮摩擦著大腿和背部皮膚,臀瓣被火熱的手掌搓弄著,而胸前則是更加灼熱更加濕潤的碰觸。百列爾感覺到自己剛剛軟下去的部分正在重新立起,甚至滴下「眼淚」。
「咦?我好像漏掉了什麼,這兒看起來也十分美味呢!」
大魔王暫時放過少年胸前的紅珊瑚,用兩隻手大力捏了幾下少年的雙臀,然後將一根手指刺入那個狹小的入口。於此同時,他的舌尖則探進了少年的肚臍。
「嗚嗚……啊……啊啊……」
雖然滾燙的嘴唇已經離開,從一邊濕漉漉的胸口上卻傳來微微的麻癢,讓少年忍不住轉動身體,想要尋找東西來摩擦胸口。肚臍上的刺激讓他的□輕輕顫動,雙腿之間被手指入侵的隱秘處更是傳來一種奇特的感覺。
「真想快點品嚐這裡啊。」大魔王輕輕曲起手指,用指腹摩擦了一下少年的內部,又引來少年一陣急促的呼吸。他注意到少年的眉頭微微皺著,不由抬起另一隻手撫上了少年的眉心。
兩人的嘴唇再次碰在一起。魔王用甜蜜的吻安慰身下的少年。
手指的數量漸漸增加,在百列爾覺得自己就快要被這種來自身體內部的奇異感覺折磨瘋的時候,手指突然退了出來。少年抬起頭,眼神一片迷茫。
「不繼續……懲罰我嗎?」他喘息著問。
「當然要。不過不再是用手指。我要用這個進入您的身體。」大魔王引著少年的手握住自己的灼熱。感覺到上面的脈動和熱力,少年的手指不禁想要逃離,卻被立即牢牢按住。
「想要被我用這個懲罰嗎?懲罰過後,您就將真正成為我的新娘。」
少年遲疑了片刻,將魔王的灼熱引到了不斷收縮的入口前。這個默許的動作讓魔王的理智立即分崩離析。
身 體被進入的感覺既痛苦又甜蜜,百列爾覺得自己彷彿也經歷了一次蛻變。這個將自己的雙腿掛在王座扶手上,緊扣著自己的腰,不斷大力撞擊著他的魔王,這個讓他 一見傾心的完美男人,終於是屬於他的了。被心愛的人填滿的感覺是如此強烈,讓他再也顧不上害羞。他抬起手緊緊勾住大魔王的脖子,將雙腿張開到極點,最大幅 度地感受著這場靈與肉的糾纏。
「啊……啊啊!請、請繼續懲罰我。我想要、我想要……成為、成為你的新娘啊……啊啊……啊!」
大魔王低下頭,舔去百列爾眼角的淚水。
「如您所願,我親愛的小新娘。」
他溫柔地吻上少年的嘴唇,下.身卻繼續兇狠地出入著……
作者有話要說:【蛇尾巴 完】
主演:百列爾、大魔王、路西菲爾
路西菲爾:要不是勞資要出演《甄路傳》檔期滿了,勞資才不接這種醬油角色呢!
百列爾(羞澀):第、第一次演這種內容,希望大家喜、喜歡……
大魔王:親愛的,您的演技無人能及!不過如果您擔心下次把握不好的話,我們不妨平時多做幾次練習!

【作者的話】
到這裡所有的定製番外就結束啦,希望大家對這一卷《童話的新娘》還算滿意=w大魔王的下一部會在9月12日開始連載,倒時候我會放通知上來的。大家也可以到我的專欄轉轉,看新坑有木有開始。

混沌①
  以下是在世界剛剛誕生時候發生的事,作者為了偷懶就不給百列爾和大魔王重新取名字啦\(^o^)/。

  薩麥爾醒來之後發了好長一段時間的呆。

   作為一個被洗得一清二白的靈魂,他有些弄不清楚狀況。(萬神之王每次製造混沌之神的時候都會從隨便哪個世界中抓一個靈魂,洗洗涮涮就讓他走馬上任了。至 於第一個靈魂?萬神之王:好像是在一次意外中撿到的?反正那是很久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啦。)總之,無論薩麥爾之前是個農夫也好,是個國王也好,現在他就連本 能也被洗得一幹二淨,隻能對著周圍的混沌之霧發呆了。

  這些灰色的霧是最初的物質,可以說是構成世界的本源。此後所有的一切都要從這些 霧中誕生。它們的力量強到不可思議,任何東西碰到它們都會直接消失得一幹二淨。其實是返回到混沌之霧的狀態,但是哪怕是一座山脈在變回混沌之霧的時候也隻 有一粒塵埃那麼大,所以就等於變相消失了。當然它們不會傷害到薩麥爾,事實上它們正是薩麥爾力量的延伸。

  在發了也許是幾百年,也許是 幾千年,也許是幾萬年的呆之後,薩麥爾決定四處走走。他向著一個方向走了一千年,然後轉了一個方向又走了一千年。鑑於他正處於靈魂狀態,行走的速度隻比光 堪堪慢了一點點,可想而知他到底走了有多遠了。然後他失望地發現,他周圍仍舊隻是迷霧,這片霧簡直遍佈整個世界!

  要知道哪怕再美麗的景象,在反複看了這麼長時間之後也會產生厭倦,更何況是這麼一片「平平無奇」的濃霧呢?就在薩麥爾開始向外發出諸如沮喪、失望、淡淡憂傷之類的情緒的時候,發生了一件意外。

  他撞牆了。

  之前已經說過,靈魂的前進速度是相當快的,所以在他狠狠撞上一堵「牆」的時候,被反彈回去的速度也非常快。薩麥爾被撞得頭昏腦漲,當然他身上還沒有頭和腦(沒頭腦?),這隻是他的一種狀態。

  然後他狂喜起來。因為他發現除了迷霧,這裡至少還有一堵牆!

  他生怕自己找錯方向,在周圍繞來繞去,不敢亂走。不過幸好,他竟然又一次回到了牆邊。這一次他直接貼上了牆麵,不斷在上麵打滾。直到一個聲音向他傳達出一條明顯的訊息——

  「別動,我很癢。」

  「你是誰?」薩麥爾頓時興奮起來。還有什麼比找到一個和他一樣擁有意識的人更加令人高興?雖然這隻是一堵牆,但是對於靈魂一清二白的薩麥爾來說是不存在種族差距這回事的!

  「我是……」

  這個時候的百列爾其實還沒習慣擁有獨立思考的能力。要知道在萬神之王心血來潮把他做成一個世界容器之前,他隻是一顆普普通通的眼珠,隻不過是剛好長在萬神之王身上而已。

   一顆眼珠當然不會有自己的思想。他最多隻能反映出諸如眼睛酸、眼睛癢、眼睛疼、眼睛幹之類的感官,而且這完完全全是出於本能。不過在被做成世界的容器之 後,不知道出了什麼意外,他突然有了自己的思想!之所以知道是出了意外是因為百列爾現在依舊承擔著它作為眼睛的義務,他還從未「看」到過有哪個容器誕生出 自己的意識。無論如何,現在的他非常討厭思考問題。在他看來,要是能繼續做一顆普普通通的眼珠就好了。

  「我是……我不告訴你。」百列爾天真的以為這個回答能讓對話迅速結束話題。作為一顆眼珠他從不知道世界上有好奇心害死貓這回事。

  薩麥爾又絮絮叨叨反反複複問了好一會兒。百列爾始終沒有出聲。剛才要不是薩麥爾帶著他的混沌之霧貼著他打滾,他也不會忍不住發出了癢的訊號。

  在發現百列爾打定主意不願意跟自己說話之後,薩麥爾決心耍無賴。他來來回回像是一顆彈簧球一樣不斷撞擊牆壁,一麵大喊:「不要不理我!這裡除了你什麼都沒有!」

  「誰說什麼都沒有?」百列爾忍不住說。

  薩麥爾頓時停止了他的撞牆行為。「哎?還有什麼?我隻能看到一團霧啊!」

  「不告訴你。」百列爾又想起了他恢復成一顆平凡眼珠的願望。

  薩麥爾想了一會兒,然後——

  「不要不理我!快告訴我!快告訴我!快告訴我!」

  在兩人重複著撞牆拉鋸戰之後好久,薩麥爾才得到了一個比較明確的提示。「想看還有什麼的話,把霧氣撥開不就好了。」

  可以嗎?

  他想起他走了兩千年都沒能走出的迷霧。這樣大範圍的霧真的可以被簡簡單單「撥開」嗎?儘管很懷疑百列爾是否在忽悠自己,薩麥爾還是對周圍霧氣下達了散開的命令。

  周圍的混沌之霧立即像是活的一樣向兩邊散去,一幕奇特的景象緩緩展開在薩麥爾麵前。

  他發覺其實混沌之霧並不多。它們全都聚集在他的周圍,直徑絕對不超過他一分鍾能走出的距離。可以想像之前那兩千年他就是帶著這麼一個大霧氣球行走的。怪不得他從來沒能走出過迷霧呢,它們根本就是一直跟著他!

  另一個發現是這裡的空間的確非常大。這是一大片球形空間,薩麥爾很懷疑就算他走上一萬年也未必能到達圓球的另一端。球形中除了他之外幾乎沒有任何東西。但那也隻是幾乎,薩麥爾能模糊地感覺到有幾個地方好像有什麼在呼喚他。

  但這些都不是最令他震撼的發現。

  他正對的方向,距離他十分遙遠的地方,那裡豎起著一塊巨大的圓形晶體,五彩斑斕的光正從那塊紫色晶體的另一麵透進來!

  「這可真美……」薩麥爾由衷地發出感嘆。他當然不能知道那些投射進來的景像是萬神之王看到的畫麵。不過在光芒突然一暗的時候,他覺得自己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當然他也沒有心和嗓子這兩樣器官)。好在那些光很快又出現了,才讓薩麥爾鬆了口氣。

   百列爾覺得這個混沌之神有點大驚小怪。那隻是萬神之王眨了一下眼睛而已。不過無論如何他還誇獎了自己美麗。這是百列爾第一次聽到有人誇獎自己的外表。永 遠都孤單地活著的萬神之王當然找不出一個人來誇獎他的眼睛長得好看。這也是萬神之王最近研究如何將自己投影到任何一個世界中順便玩耍一番的原因。

  「那是什麼?是你的一部分嗎?」薩麥爾看出他找到的這麵「牆」就是這個球形空間壁壘的一部分。

  百列爾:「那是……我不告訴你。」

  薩麥爾:「……」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這就是百列爾和大魔王並不太美好的初遇,有木有人猜到大母神其實就是百列爾的一部分呢?

混沌②
  經過了一段很長時間的相處,薩麥爾已經基本摸清了讓(劃掉)不高興(劃掉)百列爾開口的正確方法。作為萬神之王的眼珠,雖然百列爾一向自認為見多識廣,但是對於某些從來沒有看到過的東西還是充滿著好奇心的。比如說——

  「這是什麼?」

  百列爾眼巴巴地看著薩麥爾從虛空中抽出一把凳子,坐了上去,又一轉手指從霧氣中抓出一隻金屬酒杯,然後扯下一小團霧放進酒杯裡,晃了晃變成了鮮紅的液體,最後一小口一小口地喝了下去。

  「你問什麼是什麼?椅子?」薩麥爾指了指他屁股下麵的東西。

  「杯子?」他舉起酒杯。

  「還是已經被我喝進肚子裡的酒?」他翻轉酒杯,杯中的液體已經全都喝完了。

  「全部!這些都是什麼呀?為什麼你能……摸出這些奇怪的東西?」百列爾好奇地問。

  「你不會連椅子、杯子和酒都沒見過吧?虧你還吹噓自己是萬神之王的眼珠?你倒說說看,你都見過些什麼?」薩麥爾將一條腿擱在另一條腿上麵,輕輕吹起口哨。

  「我當然見過許多東西!一個個世界的誕生,它們是如何被黏到頭髮上去的,以及在什麼情況下才會不小心被踩碎,這些我全都見過!」

  「除了這些呢?你該不會連一個世界內部的情況都沒見過吧?」薩麥爾愉快地抖了抖大腿。

  事實上,萬神之王在偶爾進入自己的世界遊玩的時候並不會帶著他真正的身體,所以百列爾自然是無從見識那些千奇百怪的世界的。對他來說所有世界的區別也隻是容器的顏色不同罷了。

  「別用那種樣子跟我說話!你要是不想要兩條腿的話,大可以把它們纏起來!」百列爾憤憤地說。

  「像是這個樣子?」薩麥爾靈活地將兩條腿盤成麻花,然後融合成一條粗長的蛇尾。「這個形象也挺有趣的。」他端詳著自己的尾巴說。

  「這又是什麼?你怎麼能把腿變成這樣?」百列爾覺得他都快要被好奇心點著了。

  「你說蛇尾?你見過蛇嗎?好吧,你肯定沒見過。」薩麥爾笑了笑,「我可以告訴你喲,不過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百列爾警惕地問。

  「你能變成人的樣子跟我玩嗎?」薩麥爾起初隻是想逗一逗這個世界中除他之外唯一的生靈,但是在想到對方說不定真的可以變成和他一樣時,他的心又突然緊張起來。

  「隻有你變成人,我才會告訴你這個秘密,否則我就永遠也不告訴你這些東西的來曆!」他用堅決的措辭掩飾自己的不安。

  「好吧……」百列爾想了想表示同意。

  要在自己內部幻化出一個具體的形象其實並不難,難的隻是作為一顆眼球,百列爾根本沒有身為一個人的自覺。他盡力想像自己擁有一個身體,並艱難地學習薩麥爾的方式站立。

  薩麥爾在看到那個漂亮的裸|身少年時幾乎立即就產生了一種幹渴感。他急忙從迷霧中弄出一大堆水給自己灌了下去。

  「真奇怪,我的樣子既不像萬神之王,也不像你。」百列爾張開手臂,低頭打量自己。他的身體看起來比兩者都要幼小,紫色的眼睛倒是和他本身很像。

  「穿上衣服的話就像了。」薩麥爾從迷霧中找到一些合適百列爾的衣服,一件件試過之後,最後挑了一件長襯衣留在少年身上。在絲質襯衫中的少年看起來甚至比剛才更加可口了。

  「這是……衣服?」百列爾摸了摸襯衣的下襬,「快點,告訴我你是從哪兒弄到這些的!」

  薩麥爾一把將少年抱了起來。

  「你幹嘛!」百列爾在空中扭動身體。

  「沒什麼,我隻是想試試看抱你的感覺。」薩麥爾把少年放下來。他把原先的椅子塞回迷霧,重新抽出一張舒適的雙人沙發,讓百列爾和自己坐在一起。他又從迷霧中弄來了一張茶几、一個木質的杯子以及一些牛奶。

  「嚐嚐看。」他把牛奶遞給百列爾。

  百列爾用雙手捧起杯子,小心地舔了一小口:「唔……這真好喝!」他一口氣把杯子裡的牛奶喝了個底朝天。「我還要。」

  薩麥爾立即又給百列爾變出一些。少年在喝完了第三杯牛奶後想起了自己的初衷,立即開始追問所有東西的來曆。

  「好吧,我會告訴你的。」薩麥爾悠悠地說,「最近我已經漸漸掌握了自己的能力,我的力量就是混沌。」

  百列爾點了點頭:「嗯,第一個神總是混沌之神,我知道的。」

  「這些東西,全都是從混沌之霧中誕生的。其實在我把它們拿出來的前一刻我還不知道它們是什麼,但是一旦它們具備了形體,我就可以立即瞭解它們的功能。」

  薩麥爾自霧氣中抽出一把長槍,像模像樣地舞動了幾下,又放回去,長槍立即重新恢復成了迷霧的一部分。

  「混沌即為一切的總和,所以我可以從混沌之霧中取出所有今後可能在這個世界中出現的東西,並知道它們的作用。」

  「這真是一種好用的能力!我要看全部,我要看全部可能出現在這個世界中的東西!」百列爾激動地說。作為眼球,想要看的欲|望是無法抑製的。

  「把所有的東西都拿出來一遍我會累死的。」

  薩麥爾的回答讓百列爾撅起了嘴。

  「不過我們可以換一種思路,取出一件可以讓你看到一切可能的東西。」薩麥爾微笑著說。他的手指在霧氣中不斷躍動,最後抽出了一本厚厚的書,遞給百列爾。

  「這是什麼?」

  「這是書,所有知識的載體,它能告訴你全部。」

  百列爾翻了幾頁。作為這個世界的容器,他擁有一些特權,比如理解這個世界中的一切語言和文字。書上的內容讓他大開眼界,幾乎有種心花怒放的感覺。

  「謝謝你,薩米!」他湊過去給了薩麥爾一個響亮的吻。

新娘
  無責任番外,和正文劇情無關,涉及重大社會問題,請三思而後看!!!【喂

  ————————————

  X-Club,位於地獄最大火山山腹中的美男牛郎店,其佔地麵積遠遠超過地麵上任何一座宮殿。X-Club之中不但雲集了各個地獄種族的頂尖美男,傳說在俱樂部最深處還居住著六位美得足以令任何人心甘情願交出靈魂的黑暗魔王。

  今天X-Club迎來了有史以來身份最高的客人,神上之神,萬神之王的獨子——百列爾。據說萬神之王珍愛他猶如珍愛自己的眼珠,曾經為了替愛子建造宮殿不惜從數以萬計的世界中調集來最優秀的工匠和最完美的材料,耗費數萬年的時光,最終建成了位於虛無之地極紫聖殿。

  像是這樣的客人,普通的接待人員是無法靠近的。六位黑暗魔王之一的死亡魔王薩麥爾親自前往迎接,在他背後無數客人因為有幸見到魔王的容顏而尖叫哭泣。

   薩麥爾穿了一身黑色的旗袍。細密的綢緞在岩漿的照耀下折射出柔和的光輝,這件旗袍上的盤扣全都是由嬰兒的手骨做成的,自領口開始一條栩栩如生的金龍在旗 袍的表麵上飛舞,它的尾部被重重疊疊的牡丹花海所淹沒。旗袍差不多覆蓋到薩麥爾的腳踝,貼身的剪裁剛好可以勾勒出死亡魔王的完美身材,他的腰身甚至比地獄 裡最迷人的女性魅魔更叫人瘋狂。旗袍的一麵有一條很長的開叉,高度足以讓魔王在行走時露出他那迷人的長腿。他黑色的長發被分成三股,兩股順著肩膀前麵落到 腰際,背後的長發則一直垂到地麵。

  「恭迎您的到來!」

  薩麥爾半跪在地上,將右手放在胸前,向客人表達他的敬意。

  「我要見你們這裡最美的人。」紫眸少年說話的語氣嚴肅極了,絲毫不像是來尋歡作樂的。

  「您要找的人必定是六位魔王之一,無論是生來美麗無匹的血族,還是日複一日獲取新容貌的魅魔,都無法和魔王的姿容相比。」薩麥爾用一隻手托起少年的指尖,親吻他的手背,「請允許我帶您前往魔王的魔宮。」

  「很好。我要找的人有一個顯著的特點,儘管他已經從我身邊逃走了許多年,但我依然可以一眼就認出他來。」萬神之王的獨子篤定地說,「他有一雙和你一樣討厭的黑色眼睛。」

  「黑暗乃是吾等的原色。」

  薩麥爾在前頭引路,他行走如風,即使是背影也能叫人瘋狂。百列爾撇開他所有的手下,獨自進入俱樂部的深處。他並不擔心對方刷什麼花樣,他的父親乃是無數個世界的真實主宰,沒有人能違背萬神之王的意誌。

  他們先進入了一座肅殺的堡壘。在廣場在最中央站著一個高大的男子。他猶如戰神降世,肌肉的線條比世界上所有的雕塑都要完美。他用兩隻手撕開空間,在一片模糊的影像中,一座古城正被他用拳頭砸成碎片。

  「這是破壞魔王亞巴頓,他的力量足以讓世界顫抖。」薩麥爾介紹說,「他同時也是X-Club中最具陽剛之氣的美男,無數人都為他殺人時的吼叫聲癲狂。」

  「我要找的人不是他。」百列爾搖了搖頭,不再看廣場中央的男人第二眼。

   他們又走到一座潔白的亭子邊,亭子中央有一眼泉水,泉水從一個碩大的貝殼中央湧出,托起一顆比世界上所有的珍珠都要大上百倍的明珠。一個海藍色頭髮的少 年正坐在泉水旁,無聊地撥弄掌心中的一枚卵。他的臉天真無比,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就在薩麥爾和百列爾走向亭子的時候,他突然從脊柱中抽出一把透明的寶 劍,指著兩人說道:「我說過,在尼尼孵化出來之前,我不見任何客人!」

  「這位是惡意魔王馬爾巴士,不要輕易去看他的眼睛,他能引發出深藏在靈魂深處的惡意。」薩麥爾介紹說,他用魔火支撐起屏障擋住了從寶劍上傳來的森冷氣息。

  「我要找的人也不是他。」百列爾轉過身,好像對這個天真少年絲毫提不起興趣。

   薩麥爾嘆了口氣。他帶著百列爾來到一處瀑布前。一個長著骨翅的男人身著一套黑色燕尾服,正站在瀑布下方一塊凸起的圓石上拉小提琴。悠揚的樂聲竟蓋過了隆 隆的水聲,給人一種誤入仙境般的美妙感覺。隻有最瞭解死亡的薩麥爾可以看出,在每一支骨翅上都附著著一層用靈魂紡織出的薄紗,任何人隻要被這層薄紗包裹 住,靈魂便會陷入萬劫不複。

  「這是憎惡魔王梅菲斯特,他對美學的研究無人能及。」薩麥爾用低沉的嗓音打斷悠揚的小提琴聲。

  「我要找的人絕不會像他這樣讓自己沾滿墮落靈魂的腐臭。」百列爾冷哼一聲別過臉去。

  「那就讓我們繼續前進吧,還有兩位魔王等待著您的大駕光臨。」

   薩麥爾帶著百列爾走進一片花田。在這裡無數可以置人於死地的花朵聚在一起爭奇鬥豔,在他們經過的時候,它們全都恭順得就像是毫無殺傷力的綿羊。百列爾突 然瞪大眼睛。他看到花海中央坐著的那個男人手上盤踞著一條毒蛇。那個人立即察覺到了百列爾的視線,他回過頭,目光和百列爾的撞在一起。百列爾臉上露出一瞬 間的恍惚,好在薩麥爾及時站到了他和那個人之間,隔開了可以操縱一切鬼魂的特殊眼珠對他的影響力。

  花叢中的男子好奇地朝百列爾的方向打量,他的笑容裡帶著幾分桀驁不馴。百列爾在擺脫了鬼瞳的影響之後吃驚地發現,有無數色彩斑斕的毒蟲正從男人的衣袖中源源不斷地爬出來,鑽進花叢裡消失不見。少年本能地退後了一步,生怕自己身上沾到蟲子。

  「請放心,有我的火焰在,您不會碰觸到任何有害的東西。」薩麥爾微笑著說。

  百列爾發現死亡魔王的黑色魔火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已經將他緊緊護在中央。

  「這也不是我想要找的人。雖然我要找的人也……也有一條蛇。」

  薩麥爾揚了揚眉,並沒有多說什麼,隻是帶著百列爾離開了花田。他們走上一條很長的階梯,足足用了幾個小時才到達一座宮殿麵前。

  「這是傲慢魔王的宮殿,我的兄弟此時恐怕還在小憩。」薩麥爾低聲說。

  他帶著百列爾從偏門走進宮殿,他們走過空空如也的王座,走過許多高聳入雲的紀念碑和一幢幢宏偉的建築,最後進入了一扇閃著星光的黑色大門後麵,在那裡有一張大到不可思議的石床。

  傲慢魔王路西菲爾正抱著他的劍睡在石床的中央。他的容貌是這樣美,即使是目睹過無數世界中無數種族的百列爾也依舊為之震撼。傲慢魔王穿著一件簡單的長袍,他的黑色長發在石床上蜿蜒,露出長袍的腳趾猶如最美麗且最堅硬的玉石。百列爾突然有一種想要去吻醒他的衝|動。

  薩麥爾一把抓住百列爾的手臂:「您要找的人是他嗎?」

  百列爾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不,不是他。」

  「六位魔王您都已經見過了,裡麵卻沒有一位是您要找的人。也許是他的美麗並沒有您形容的那麼出色吧!請允許我邀請您到我的城堡中歇腳,明天,也許我可以帶您去看看其他人。」

  死亡魔王打了個響指,周圍的情景立即變成了一座古老城堡的內庭。

  「不,我其實並不知道他長什麼樣。」百列爾的臉上流露出一絲氣惱,「我隻知道當他還是一條蛇的時候,我將奄奄一息的他撿回了我的宮殿。我喂給他食物,教會他魔法,甚至不惜向父親求取力量贈予他,可他卻背叛了當初的誓言。」

  「是要娶您的那個誓言嗎?」薩麥爾微笑著問。

  少年一臉震驚地看著他。

   「不,我沒有忘記過我的誓言。」死亡魔王單膝跪下,將百列爾的一隻手抵在自己的額頭前麵,「您永遠都是我的新娘。我隻是需要一點時間來為您建造一座完美 的城堡。您的父親曾警告我,如果沒有一處令人滿意的居所,他將拒絕我將您帶走。您看,這裡的一切也許比不上極紫聖殿,但全是我按照您的口味精心設計的,小 到每一件裝飾品都充滿了我對您的愛。我可以先帶您參觀一遍……」

  「不需要!」百列爾打斷薩麥爾的話。

  「嗯?」

  「我才不在乎將來會住在什麼地方呢!」

  「這麼說來您是答應了我的求婚嘍?」

  少年抿了抿嘴唇,突然露出微笑:「我拒絕。」

  「哎?????」

  「神上之神,萬神之王的獨子怎麼可以嫁人?既然你已經打破了誓言,那過去的婚約就不作數了。接下來,如果你願意嫁給我的話,也許我可以考慮和你一起住在這裡。」

  「……」薩麥爾,「好吧!我親愛的百列爾,您是否願意接受我的請求,讓我成為您的新娘呢?」

  「我願意。」
 
作者有話要說:
好了,這一章其實是地產大亨爸爸看不起沒房的女婿,要他先買地造房,然後再結婚的故事【大霧
關於牛郎店神馬的請無視吧!

混沌③
  在薩麥爾和百列爾愉快地生活在一起的第三千個年頭,他們的花園中突然長出了一棵小樹。

  「薩米,我認為這棵樹的位置破壞了我對花園的整體規劃。」百列爾一本正經地說,「你可以把它收回去嗎?換成幾株食人花大概要好得多。」

  「可它不是我弄出來的!」薩麥爾一臉無辜。

  「咦?!!!」百列爾瞪大眼睛。

  直到目前為止,他們所在世界中的一切都是由薩麥爾從混沌之霧中取出來的。怎麼會平白無故多出一棵樹?

  「那就是它自己長出來的嘍?」百列爾覺得這大概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釋。

  「我想是的,前幾天經過這裡的時候,我的確沒看到過這麼一棵樹。你說,它會不會是咬人草和吸血曼陀羅的雜交產物?」

  兩人看了一眼匍匐在地上的綠色藤蔓和一旁不足二十釐米高的黑色花朵,都覺得這個推論有些不可思議。不過除了這兩種植物外,這裡完全沒有其他生命。(有也被兩者合力吃掉了?)

  「薩米,你來負責照顧它吧!」百列爾突然說。

  「為什麼?我們也可以選擇把它拔|出來再弄死的呀!」

  「因為我想知道長高的秘訣!為什麼咬人草和吸血曼陀羅的後代能長得比兩者加起來都要高,這個就是我的新研究課題。」

  「那為什麼你不照顧它?」薩麥爾不滿道。

  「關於兔子的研究已經到了最關鍵的階段,我暫時不能分心。再說你是混沌之神呀,就算不是你製造出來的東西,通過碰觸你還是能知道它需要被怎樣照顧吧?」

  薩麥爾想了想,覺得百列爾說得有幾分道理。「那今晚可以看你穿女僕裝嗎?」他眼巴巴地問。

  「不行!我不要穿女裝!」百列爾氣鼓鼓地說。自從知道服裝有男女之分後,他就不允許薩麥爾再往他身上套任何一件女裝了。少年的堅決態度讓薩麥爾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為自己不小心取出了那本《人類服裝大全》深深地懊惱著。

  「你到底為什麼不願意穿女裝呢?照理說你是萬神之王的眼珠,應該沒有性別吧?」

  「可我現在這個身體的確有性別啊!你想看我的小嘰嘰嗎?」

  「好呀!哎呦!痛痛痛痛痛啊,百列爾!」

  薩麥爾彎下腰,揉了揉被百列爾狠狠踢了好幾腳的小腿。

  這個家夥還真是越來越暴力了呢!

  不過他說得對,隻要是存在於這個世界東西,身為混沌之神,自己的確可以通過觸摸瞭解到與之相關的一切信息。

  薩麥爾隨手將手搭在細細的樹幹上。

  等等!這是?!!!

  *

  十二小時後……

  「薩米?薩米?跑到哪裡去了?薩米,晚餐時間到了!」

  百列爾疑惑地停下腳步。他已經將城堡的前前後後都找了一圈,可就是不見薩麥爾的影子。沒有薩麥爾就意味著無法從混沌之霧中取出他們的晚餐。雖然吃不吃飯並不重要,但是百列爾已經養成了在這個時間點坐在薩麥爾的膝蓋上跟他聊天的習慣。

  所以,還是要先把人找到!

  「薩米?你跑哪兒去了?薩米!」

  他又走回白天發現小樹的地方。

  「百列爾……」

  「咦?」

  百列爾轉過身,循著聲音的方向走去。薩麥爾的聲調比以往要高一些,難道是傷到了喉嚨?百列爾在小樹後麵不遠的地方發現了薩麥爾的蛇尾。

  「又變成半蛇了?你就那麼討厭穿褲子嗎?」

  百列爾徑直走了過去。

  「你……你是誰?」百列爾瞪大眼睛。

  躲在樹後的少年吞了口唾沫。

  *

   「所以說,因為這棵樹是『時之樹』,所以第一個碰觸到它的你因為時間回溯的關係被縮小了?」百列爾驚訝地看著一下子小了好幾號的薩麥爾。薩麥爾現在跟他 差不多高,大概是因為白天的蕾絲襯衫不合身了,薩麥爾的上身赤|裸著。「可是你是神呀,神也有童年嗎?我見到你的時候你就這麼大了呀!」百列爾疑惑地問。

  「我是混沌之神的時候的確沒有幼年期。但我原本隻是萬神之王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一個靈魂。既然是靈魂,肯定有還在身體裡的時候,說不定那時我就長這個樣子。快幫我想想,要怎麼才能變回去呢?」薩麥爾一臉焦急地說。他雖然很喜歡軟軟的少年,但並不表示他也想要變成這樣!

  「啊!」百列爾突然叫了一聲。

  「你想到什麼了嗎?」

  「薩米,先在這裡等我!」

  百列爾朝著城堡的方向飛奔而去,留下因為害羞(?)而不敢離開的薩麥爾。

   薩麥爾無聊地拍打了一會兒蛇尾巴。在接觸到「時之樹」的一瞬,他明白自己已經開啟了時間的流動。隨著這棵樹一點點長大,時間將不再像現在這樣混亂無序。 以後他不能隨意抽取不同時間段的物品,隻能一件又一件循著發展順序創造物體。他的神力變弱了,這才是他外形縮小的真正原因。更讓他苦惱的是,在被「時之 樹」吸收掉大量神力的同時,他也從「時之樹」那裡看到了未來……

  混沌之神的衰弱和犧牲是無法避免的,等另一個重要的神祇空間之神誕生後,大概就是我和百列爾分別的時候吧?

  說起來百列爾還真慢啊……

  「薩米!抱歉,讓你久等了。上一次穿這個已經是好多年前的事了,我找了很久才找到它。」

  「哎?什麼東西?」薩麥爾的腦子有些轉不過彎。

  「你不是沒衣服穿嗎?請先換上這件吧!」

  百列爾拿出一件漂亮的紅色連衣裙遞給薩麥爾。這條裙子的裙襬很短,上麵是類似無袖旗袍的式樣。

  「這是什麼?」薩麥爾呆呆地問。

  「你曾經給我穿過一次的衣服啊!有尾巴的話當然不能穿褲子吧?」百列爾理所當然地說。

  「好……吧……」薩麥爾顫抖著手指接過連衣裙。

  「現在,讓我們回去吃晚飯吧!」

  「哎,不是應該想想怎麼才能變回去嗎?」

  「可是晚飯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了呀!」

  薩麥爾最終還是拗不過百列爾,隻好跟他一起回到城堡的餐廳。兩個少年對著十多把高大的靠背椅和一張超長餐桌發了一會兒呆。

  「我想我最好還是取出一些別的家具吧!」

  薩麥爾認命地開始從混沌之霧中抽出物品。他先後抽出了一塊大石頭、一個矮凳、一把粗糙的木椅、一張躺椅和兩個小折凳。

  「抱歉,我本想拿沙發的。不過好像……」

  「沒關係,就坐這個吧,高度正好!」百列爾試了試,輕鬆地把折凳都拉開了,「晚餐吃什麼呀?」在薩麥爾看不到的地方,他的拳頭握得死緊。

  薩麥爾呼出一口氣。幸好食物的時間順序並不複雜,他應該能弄出想要的東西。

  「讓我想想。」

  他轉身踱了幾個來回,每次走到百列爾視線的死角就偷偷取出一種食物並放回去。

  啊,就是這個了!

  「我們來吃漢堡吧!」

  薩麥爾將熱乎乎的漢堡遞給百列爾,自己則用尾巴盤上另一個折凳,開始啃漢堡。

  「薩米,你說你從前隻是一個普通的靈魂,因為被賦予了力量所以才會變成混沌之神,對吧?」百列爾裝作不經意地問。

  「是呀!天知道萬神之王是怎麼選的。」

  「那你之前是誰?」

  「我不記得了。我醒來的時候就是現在這個樣子了。幸好還能遇見你!」

  「也就是說……假如你把神力丟掉,你本身是不會有什麼改變嘍!」

  「我沒有辦法把神力全都丟掉呀!我的身體就是神力的源泉,我和混沌法則是合二為一的。」

  「但是……要是把身體也拋棄呢?隻剩下靈魂的話,就跟這個世界沒什麼關係了吧?」百列爾追問道。

  「理論上是這樣沒錯。」薩麥爾沉吟片刻後說。

  他惆悵地吞下最後一口漢堡。就算完全脫離混沌之神的身份,隻剩下靈魂的他不可能逃過未來的那場大爆炸。這個世界中唯一可以躲過一劫的大約隻有時之樹、還未誕生的空間之神和作為堅不可摧的容器存在的百列爾了吧?

  他看著正在繞圈吃漢堡的百列爾,溫和地笑了笑。

  「我吃完了!」百列爾將漢堡最中間的那一塊嚼了嚼嚥下去,「對了,關於兔子的研究已經完成了,明天開始還是由我來照顧那棵樹吧!」

  「哎?不用我來做嗎?」

  「反正你已經接觸過它了吧!應該知道它需要什麼。既然叫做『時之樹』,說不定它可以令我長高呢!」百列爾興奮地說。

  「唔……其實它不需要特別的照顧,給它澆點水就可以了。」薩麥爾心不在焉地說。

  時之樹已經吸收到了足夠的神力,再過不久那場注定毀滅混沌的大爆炸就要發生了。如果可以的話,他真想那一天不要那麼快到來。

  「澆水是嗎?我記住了!」百列爾認真地點頭。其實,他在看到縮小版的薩麥爾時就已經想起「時之樹」是什麼東西了。

  他必須找到辦法來挽救薩麥爾。一定有什麼辦法的!

  這一天,在時間的齒輪悄悄開始轉動……


作者有話要說:
之 後就是百列爾為了阻止薩麥爾在大爆炸中毀滅,偷偷將他的身體封印在「埋葬所」裡,將他的靈魂藏到時之樹裡的情節了。後來光明之神利用時之樹製造天使,薩米 就以蛇形天使的身份再次降生了,而他的身體(其實就是混沌規則的結晶)在第二部的最後被他自己挖掘出來,送給了百列爾。

另一方麵,作為容 器的百列爾因為「逆天」行為受到反噬,在大爆炸中靈魂碎成三片。一片被曾受到他照顧的「時之樹」吸收,最終變成第一個天使也就是後來的他。另一片落入空間 之神的領域,長久以來一直沒有覺醒,最後被大魔王親手殺死,和第一塊碎片融為一體。剩下的一片本應在大爆炸中毀滅,薩麥爾在最後關頭用自己的意誌保護了 他。

精靈樹長大之後,所有死去的神的意誌都受到它的吸引,薩麥爾的意誌因此沉睡在精靈樹樹根的最深處。由於這部分意誌並沒有靈魂支持,大魔王最終在精靈樹底看到的是百列爾的第三塊靈魂碎片,因此認為百列爾才是差一點就被毀滅的混沌之神,從而做出了自我犧牲的決定。

他認為自己的靈魂會在死後進入輪迴,不料卻引起了萬神之王的注意,用了三百年的時間為他重塑身體,並最終讓他和百列爾團圓。

混沌篇到這裡就結束了,敬請期待更加精彩的下一篇!

創作者介紹
創作者 冰語的部落格 的頭像
冰語

冰語的部落格

冰語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29 )